第81章 守夜问心,虚偽小人(4k,第二更!)(1 / 2)
第81章守夜问心,虚偽小人(4k,第二更!)
“五行幽引是外物,是钥匙。可你得先知道自个儿要开哪扇门,那钥匙才有用。”
严崢听懂了:“所以,问心————就是先確定自己要走哪条道”
“对。”
马爷点头,“道確定了,功法才好选,幽引才好找。”
“功法是船,幽引是桨,可道心,是你要去的那个地方。”
“不然,漫无目的地划船,力气再大,桨再好,也到不了岸,只会迷失在幽冥里。”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
“明远当年,就栽在这头一关上。”
严崢心头一凛。
“明远哥————没问明白”
马爷摇头,又点头,神色复杂。
“他太急了。”
“锻体圆满后,一门心思只想儘快破关,觉得只要找到合適的幽引,凭他的天资和《长生诀》,定能一蹴而就。”
“我提醒过他,让他缓一缓,想想清楚。他不听。”
“结果,金行幽引倒是让他寻著了,一块从老矿脉深处挖出的【沉阴铁精】,与《长生诀》的金关路数颇为契合。”
“可炼化幽引,叩关之时,心魔骤起。”
马爷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独眼里映出痛苦的影子。
“他后来昏迷中偶尔清醒,断断续续跟我说过。”
“叩关时,眼前幻象丛生,都是他修行以来,心底最隱秘的念头。”
“有对力量的渴望,有出人头地的执念,有对码头那些欺压过他的人的恨意————”
“还有,对他娘早逝的不甘,对我这老爹的愧疚————”
“这些念头,平时压著,看不见。到了叩关问心的关口,全冒出来了,乱糟糟缠成一团。”
“他分不清哪个才是自己真正该守的道心。
“《长生诀》的根基,又偏偏讲究渡与共长,与他心底那些强烈的夺与私念,衝突得厉害。”
“心念一乱,神魂便不稳。”
“那沉阴铁精的锋锐金气非但没能助他破关,反而伤了他的神魂根本————”
马爷的声音哽住了,半响,才哑著嗓子道:“再后来,祸不单行————”
屋子里死一般寂静。
小马哥坐在床上,早已听得呆了。
严崢只觉得一股寒气慢慢渗进四肢百骸。
通幽————原来如此凶险。
叩关问心,竟是要把人的五臟六腑,灵魂深处都剖开来,在幽冥关口过一遍筛子。
过不去,便是万劫不復。
“所以,”严崢的声音有些乾涩,“问心这一关,必须在寻幽引,破关之前”
“最好如此。”马爷缓过气来,沉沉道。
“当然,也有人侥倖,糊里糊涂得了幽引,懵懵懂懂叩了关,居然也成了。”
“那是他运气好,懵对路了,或者心思本就简单纯粹。”
“可但凡心有掛碍,念有杂尘,这一关就凶险万分。”
“问心,就是提前把这团乱麻理一理。不一定非得理得清清楚楚,光明磊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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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人心里谁没点阴私杂念”
“但至少,你得知道哪一根是主绳,是你的道之所系。”
“关键时刻,要能抓得住这根主绳,別的杂念才能压下去,或者顺著主绳的劲儿,拧成一股。”
他看向严崢,眼神锐利起来:“阿崢,你年轻,心思活,又急著查案,急著往上走。这股心气是好事,也是坏事。”
“你得先坐下来,好好问问自己,你修这《长生诀》,到底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给明远报仇”
“是为了出人头地,不再受人欺压”
“还是————真信了这共同长生,想做那渡人渡己的圣人”
严崢张了张嘴,一时答不上来。
马爷看著他的神色,瞭然地点点头。
“答不上来,正常。十七岁,能想多明白”
“但你不能不想。尤其你选了《长生诀》,这功法路数特別,对道心的要求,只怕比寻常功法更高,也更容易衝突。”
“明远就是前车之鑑。”
严崢深吸一口气,將心中纷乱的念头强行压下。
“马爷,这问心,该怎么问有没有法门”
“法门”马爷扯了扯嘴角,“各家有各家的土办法。”
“有闭关静坐,枯守心念的。”
“有行走世间,阅遍百態的。也有借外物砥礪,於生死间明悟的。”
“咱们这一行,见的生死多,沾的阴气重。倒是有个现成的笨办法。”
“什么办法”
“守夜。”马爷吐出两个字。
“守夜”
“对。找个足够安静的地方,不带杂念。就点一盏灯,守著一片黑。”
“不练功,不胡思乱想。就是守著,听著,看著。”
“守到万籟俱寂,守到心头的杂音一点点沉下去,守到你忘了时间,忘了自己为什么坐在那儿。”
“那时候,最先冒出来的念头,往往最接近你的本心。”
“就像江水里沉沙,水流急了,什么都看不清。”
“水流静了,沙沉底了,水清了,水底下是什么石头,什么草,自然就看见了。”
严崢默默记下。
“守多久”
“看人。有人一夜便有所得,有人守上十天半个月,心里还是一团浆糊。”
马爷道,“关键在静和诚。自己骗自己,没用。”
严崢点头。
他知道,这问心关避不过,必须过。
而且得在寻找幽引之前过。
否则,下一个倒在叩关途中的,可能就是他自己。
思忖间,严崢拿起那本《长生诀》,手指在封皮上摩掌片刻,抬起眼:“马爷,我想————今晚就试试。”
马爷独眼里的光顿了一下。
“今晚”
“嗯。”严崢点头,“心里掛著这事,睡不著。您这儿静,正好。”
马爷沉默了一会儿,缓缓站起身:“也好。早碰早明白。”
他挪到里屋,窸窸窣窣翻找一阵,拿出个巴掌大的黑陶香炉,摆在桌子正中。
又从柜子深处摸出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暗紫色的香粉。
他用木勺舀出少许,填入香炉,指尖捻实。
“这是你上次拿来的寧神香,料子纯,比寻常定魂香霸道些,但也更能压住杂念。”
小马哥早已搬来两个蒲团,放在靠墙的阴影里,自己挨著爷爷坐下,睁大眼睛看著。
马爷划亮火折,凑近香粉。
嗤!
暗紫色的粉末被点燃,却不见明火。
只有一簇幽蓝的光芯在香粉表层亮了一下,隨即隱去。
缕缕青烟笔直升起,升至尺余高,才慢慢散开。
烟气不呛,反倒有股清冽的草木气。
严崢在香炉对面的空地上盘膝坐下,背挺直,手自然搭在膝头,闭上眼。
马爷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守夜,守的是夜,更是心。”
“灯就在这儿,香也点上了。剩下的,就是坐著,等著。”
“听见什么,看见什么,都別管。只守著你心里那点静。”
“守住了,天就亮了。”
严崢嗯了一声,不再说话。
屋子里彻底静下来。
窗外的风声,似乎变得模糊遥远。
起初。
严崢还能感觉到身下蒲团的硬度,闻到寧神香清冽的气味,听见平稳的心跳。
他试著什么也不想,只数著自己的呼吸。
一,二,三————
数到一百零七时,杂念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