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死气之火(2 / 2)
张凡先是一懵。
然后满头黑线。
……这话好像没法反驳。
这只魃是数千年前的尸体成魃的,算岁数的话,它确实比在场所有人加起来都要大。
张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那股荒谬感。
废话少说,打就完了。
只见他再次蓄力,这一次是拳头。
全身的炁如同被拧紧的发条,全部集中到了右拳之上。
骨骼在炁的强化下发出细微的“咯咯”声,肌肉纤维如同钢缆般绷紧。
拳头轰向魃的面门。
速度快到在空气中留下了一道残影。
魃下意识抬手格挡——双臂交叉护在面前,青灰色的鳞甲外层凝聚了一层死气形成的额外护甲。
然后一声闷响。
“咔嚓!”
那不是拳头打在鳞甲上的声音——那是骨骼碎裂的声音。
魃的双臂在张凡这一拳之下,直接弯折成了一种奇怪的角度。
左臂的肘关节向后反折了九十度,右臂的腕关节向侧面扭曲了将近一百八十度。
两条手臂如同两根被折断的树枝,以一种违反人体工学的姿态耷拉在身体两侧。
青灰色的鳞甲碎片如同一片片灰色的鳞片飘落在地面上。
但是几乎是瞬间,魃的双臂就恢复了。
紫黑色的死气如同两条黑色的蛇从断臂处涌出,沿着骨骼和肌肉的断面快速生长、重塑、修复。
不到两秒钟的时间,两条断臂就恢复了原状——鳞甲重新长出,关节重新连接,如同一台快进画面中的修复过程。
张凡的眼角微微抽了抽。
这自愈速度,真是看一次烦一次。
而此时的魃,心中的算盘已经在飞速转动。
它可以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身上的炁和死气正在流逝。
不是自然的消耗,而是之前被张凡的六库仙贼吸走的那部分造成了持续性的影响。如同一个水桶被人凿了一个小孔,水在不断地往外渗——渗得不快,但一直在渗。
如果继续这样拖下去,它会越来越弱,最终被四个人活活耗死。
它只有两个选择。
要么速战速决,集中全部力量拼掉一个,然后趁乱快速逃离。
要么——找个家伙同归于尽。
它现在还不想重新化作一缕残存的意识。
它才刚刚重生。
数千年——也许更久——的沉睡,它好不容易等到了一个合适的机会重新回到这个世界。它的意识在漫长的岁月中几乎消散殆尽,如同一盏即将熄灭的油灯,只余最后一丝微弱的光芒。是那个人——那个将它安排在这次大会上的幕后之人——给了它重生的机会。
它不想就这么死了。
那就只剩一个选项。
速战速决。
只见魃的身上燃起了一层黑色的火焰。
那火焰与关石花的狐火截然不同——它是纯黑色的,如同一层流动的墨汁覆盖在魃的体表。
火焰没有温度,或者说温度是“负”的——它所过之处,周围仅存的枯木彻底化为了灰烬,连灰烬都在黑色火焰中消散,如同一切存在的痕迹都被抹除了。
这是魃的底牌。
将体内所有的死气在瞬间点燃,转化为一种极具破坏力的黑色死焰。这种火焰不烧物质,烧的是“存在”——被黑色死焰触及的一切事物,都会被从根源上否定其存在,如同一块橡皮擦将纸上的字迹擦去。
代价是巨大的——使用这种力量需要消耗大量的死气储备,而死后魃的死气储备就是它的命。
用一分就少一分,用完了就真的完了。
但魃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随后就是它仰天的怒吼。
“吼————!!!”
那声怒吼如同一头远古巨兽从沉睡中苏醒的咆哮,声波以肉眼可见的方式向四周扩散。
地面的灰烬被声波掀起,形成一道灰色的环形浪潮。
天空中的乌云——之前因为魃离开原地而变得有些涣散的乌云——在这一声怒吼的召唤下重新聚拢,而且比之前更加浓密、更加低沉。
黑色死焰在魃的身上越烧越旺,如同一件黑色的战甲覆盖了它的全身。
它的紫黑色眼睛在死焰中变得更加深邃,如同两口通向深渊的竖井。
张凡见此,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对。
他的眉头猛然皱起——那不是紧张,而是一种来自战斗本能的警觉。
他感觉到魃身上的力量在发生质变——之前的魃虽然强,但那种强是“稳定”的强,如同一台功率固定的发动机。
而现在,魃身上的力量在飙升,如同有人在猛踩油门,发动机的转速在疯狂攀升。
如果让这股力量完全成型——
张凡不想赌。
他直接上前攻击。
一拳挥出,他没有留手,速度和力量都拉到了当前状态下的极限——快到在空中留下了一连串残影。
但这次他的拳头被魃的手挡住了。
一只覆盖着黑色死焰的手掌,如同铁钳般握住了张凡的拳头。
张凡的拳面与魃的掌心接触的瞬间,金光和黑焰同时爆发,两股力量在接触面上疯狂碰撞、抵消、吞噬。金光在黑焰面前如同被墨水染白的纸,一点一点地被侵蚀。
“什么——”
张凡的瞳孔微缩。
力量差距太大了。
不是之前那种“在同一层级但各有优劣”的差距,而是质的差距。
黑色死焰加持下的魃,力量至少是之前的数倍——如同一台从家用模式切换到了工业模式的机器,输出功率完全不在一个维度上。
瞬间以两人为中心,力量四散开。
一股混合着金色和黑色的冲击波从两人的接触点向外扩散,如同一颗无形的炸弹爆炸。
地面被冲击波掀起了一层,枯木被连根拔起,空气被压缩成了白色的气浪环。
魃的嘴中吐出两个字。
“太弱了!”
它的声音如同一阵阴风,裹挟着黑色死焰的气息扑面而来。
随着巨力的袭来,张凡直接被甩飞出去。
他的身体如同一片被狂风卷起的落叶,在空中翻滚了数圈。
但他没有慌乱——在脱离魃的掌心的同一瞬间,他的身体就开始自动调整姿态。
双臂展开保持平衡,腰腹发力控制旋转,双腿微曲准备着陆。
他在空中就稳住了身形。
双脚触地的瞬间,他向后滑了数米,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最终他在一棵粗壮的枯树前停了下来,后背轻轻靠在树干上。
枯树在他的靠压下发出“咔”的一声,裂开了一道缝隙。
张凡低头看了看自己刚刚被握住的拳头。
拳面的皮肤被烧焦了一片,如同被烙铁烫过,露出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站在黑色死焰中的魃。
然后——
他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尬笑,不是强颜欢笑。
是发自内心的、纯粹的、如同一个孩子得到了梦寐以求的玩具时的那种兴奋的笑。
他脸上的兴奋又厚重了几分。
“太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