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真正的魃(2 / 2)
而且魃的身体本身就是一种“悖论”——它既是死的,又是活的,它体内的炁运行方式与活人完全不同,你打坏了它的某个部位,它可以用体内的死气快速修复,修复速度远超任何已知的自愈手段。
老天师如果全力以赴,困住这只魃不是问题——金光咒的封锁能力在异人界首屈一指,他可以将一片区域用金光封死,让魃无处可逃。但想要“灭杀”就有点困难了。
魃不是一个具体的“生命”,你没法像杀活人一样通过摧毁心脏或大脑来杀死它。
它是天地间一种“异常存在”的具象化,除非你的力量能够将其存在的根基彻底抹除,否则它就会一直再生、一直恢复、一直战斗。
老天师一个人做不到这一点。
但加上张凡、陆瑾、关石花——四个人一起上,就未必没有可能。
很快三人就在距离陆家数百里外的一处深林中找到了张凡和那只魃。
这片森林原本是一片茂密的原始森林,古木参天,藤蔓交错,地面上铺着厚厚的落叶,空气清新而湿润。但此刻——
整片森林都变了。
树木枯萎了。
不是被砍断或被烧毁的那种枯萎,而是被“抽干”了——每一棵树都如同被吸干了水分的枯骨,树叶变成了灰褐色,树干上的树皮开裂剥落,露出里面灰白色的木质部。
地面的落叶碎成了粉末,如同一层灰色的地毯。空气干燥得如同沙漠,每呼吸一口都觉得嗓子发紧。
魃所过之处,生机被抽干。
这就是魃的本能——汲取生机。
只见张凡身上金光流动,整个人不断地攻击着魃。
他的速度极快,金光在深林中划出一道道残影,如同一只金色的蜂鸟在丛林中穿梭。拳掌交替,每一击都裹挟着凝练到极致的金光咒炁,打在魃的身上发出“砰砰”的闷响。
但攻击落到魃的身上——不痛不痒。
金光咒打在青灰色的鳞甲皮肤上,如同拳头打在铁板上,除了溅起几朵金色的炁花之外,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那些被击中的部位甚至连一个凹陷都没有,仿佛张凡打的不是一具血肉之躯,而是一块精钢铸成的雕像。
而且张凡能清晰地感觉到,每一次击中魃的身体,都有微量的金光咒炁被对方的皮肤吸收——如同海绵吸水一般,他的攻击非但没有造成伤害,反而是在给对方“喂食”。
说实话,现在的张凡很兴奋。
不是那种因为对手弱而感到无聊的兴奋,而是因为对手强到让他肾上腺素飙升的兴奋。
他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能让他全力出手还打不动的东西了。
老天师强,但老天师是自家师伯,不可能真的生死相搏。
解空大师强,但师父更不可能跟他打。
其他十佬各有各的考量,也不可能随便动手。
而这只魃——
它没有任何顾忌,没有任何保留,没有任何“点到为止”的默契。它就是一台纯粹的、为了杀戮而存在的战争机器,每一次出手都是奔着要命去的。
这种对手,让张凡的血液在沸腾。
见此的老天师没有立刻冲上去,而是侧头看向陆瑾。
“老陆,把这个区域封锁起来。”
他的语气不是商量,而是直接下达的指令。
在这种级别的战斗中,任何闪失都可能导致灾难性的后果——如果让魃突破了这片区域冲向人口密集的地方,那后果不堪设想。
陆瑾点了点头,没有废话。
他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空中一画。
一道看不见的炁线从他的指尖延伸出去,在空气中划出一个巨大的圆形轨迹。
随着他的手指移动,那个圆形轨迹上开始出现一个个发光的符文——通天箓。
凭空出现了数千道符咒。
那些符咒如同一群被唤醒的萤火虫,从虚空中一个接一个地浮现出来,密密麻麻地排列在陆瑾画出的圆形轨迹上。
每一道符咒都散发着淡蓝色的光芒,如同一面由符文构成的墙壁,将整片森林区域包围了起来。
符咒墙高达数十米,从地面一直延伸到树冠之上,如同一口巨大的碗倒扣在了森林上空。数千道符咒相互连接、相互加持,形成了一个极其严密的封锁结界——任何从内部试图突破的炁波动都会被符咒墙吸收、分解、反弹。
通天箓的能力是真方便。
不需要提前准备符纸、不需要用朱砂画符、不需要布置阵法——只要手指一动,虚空成符,想要多少就有多少,想要什么效果就有什么效果。
“封锁完成。”陆瑾收回手,声音平淡如水。
随后老天师直接身披金光冲了上去。
他的金光与张凡的金光不同——张凡的金光如同烈焰,炽热而张扬;老天师的金光如同太阳,浩瀚而无处不在。
一层厚重的金色光芒笼罩在他的全身,如同一套金色的铠甲,将他整个人包裹在其中。
他冲到魃的侧翼,一掌拍出。
金光掌印如同一个金色的巨锤,带着排山倒海的力量砸向魃的腰侧。
这一掌的力量远超张凡之前的攻击——不是炁量上的差距,而是“质”上的差距。
老天师修炼金光咒的时间比张凡多出了几十年,对金光咒的理解深度不是张凡能比的。同样的金光咒,在他手里使出来的效果如同从“火把”升级到了“激光”。
“砰!”
金光掌印击中魃的腰侧——这一次终于有了效果。
魃的身体被这一掌推得横移了数米,脚下的地面被犁出了两道深深的沟痕。
青灰色的鳞甲上出现了一道浅浅的裂痕,如同一块铁板上被凿出了一道缝隙。
但裂痕在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内就开始愈合——青灰色的死气从裂痕中涌出,如同血液凝固伤口一般,将裂缝填平、修复、恢复如初。
老天师的眼神微微一凝。
果然,自愈能力变态到了这种程度。
陆瑾也没有闲着。
他直接动用了逆生三重。
他冲到了魃的另一侧,与老天师形成了夹击之势。
一旁的关石花站在一棵枯树的树干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场中的战斗。
她吸了一口烟。
烟是从一根细长的烟杆中吸进来的,烟雾从她的鼻孔中缓缓冒出,如同一缕灰色的丝线在空中飘散。她的表情懒散而随意,如同一只晒太阳的老猫,看不出任何紧张的情绪。
但她的眼神是清醒的、锐利的。
“没想到现在居然还能出现魃,真是乱啊。”
她喃喃自语,声音不大,刚好能让自己听见。
魃这种东西,在上古时期倒是出现过几次,但在近千年的异人界历史中,已经彻底绝迹了。
不是没有人试图制造魃,而是雷劫的条件太苛刻了——你需要一具特殊体质的尸体、一个精准到极致的时机、以及一个能够引导雷劫的人为干预。
这三个条件缺一不可,而能够同时满足这三个条件的存在,在近千年来根本没有出现过。
所以这只魃的出现,意味着背后有人在操盘。
有人在故意制造一只魃。
这个认知比魃本身还要让人不安。
关石花将烟杆从嘴里取出来,在树干上磕了磕,磕掉了烟灰。
随后她整个人发生了变化。
她的面部轮廓开始扭曲、拉伸、重塑,如同一块橡皮泥在无形的手中被捏成了另一个形状。
原本慈祥的老太太的面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狐狸的脸——尖吻、竖瞳、三角耳,银白色的毛发覆盖了整个面部,如同一只缩小版的银狐。
狐妖之相。
她将烟杆别在腰间,从树干上一跃而下。
“老婆子我也来活动活动筋骨。”
话音未落,整个人已经如同一道流光冲了上去,加入了战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