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再见解空大师(2 / 2)
张凡起身,理了理衬衫的领口,走出了院子。
陆家为十佬和各路重要人物安排的居住点分布在主建筑群的周围,按照地位和辈分分为不同的区域。
张凡的住处位于东侧的独院,环境清幽,安保严密。
而他现在要去的方向,是西北角一片更加偏僻、更加安静的区域。
张凡走了一段路,穿过两道回廊,绕过一片假山石林,最终来到了一扇朴素的木门前。
门是那种最普通的木门,没有漆,就是原木的颜色,上面甚至连个门环都没有,只有一块灰色的粗布帘子半遮着门缝。
张凡在门前站了片刻,然后抬起手,轻轻敲了三下。
“笃、笃、笃。”
敲门声不大,在安静的空气中却传得很远。
里面沉默了几秒,然后传出一个苍老的声音。
那声音如同古寺中的暮鼓,低沉而悠远,带着一种穿透了岁月洪流的沧桑与宁静。
“进来。”
张凡伸手推开木门。
门轴转动时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
门后是一间不大的禅房,陈设极其简朴——一张木床、一张矮桌、一个蒲团、一盏油灯,仅此而已。
墙壁是素白的,没有挂任何字画,地面上铺着草席,干净但寒酸。
蒲团上坐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灰色僧袍的老僧。
他的面容苍老而平静,如同被岁月打磨过的石像,每一道皱纹都刻着光阴的痕迹。
他的双目微闭,双手结禅定印放在膝上,整个人如同一尊入定的佛像,与这间简陋的禅房融为一体。
解空大师。
张凡的师父。
张凡跨过门槛,走进禅房。
他的脚步很轻,落在草席上几乎没有声音,但他的心跳却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一种久违的、近乡情怯般的复杂情绪。
他在蒲团前站定,看着面前打坐的老僧,喉咙微微滚动了一下。
“师父,好久不见。”
解空大师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浑浊的老眼在看到张凡的那一刻,微微亮了一下。
那个变化极其细微,如同一潭死水中投入了一颗小石子,涟漪转瞬即逝,但确实存在了。
他没有说什么,脸上也没有什么大的表情变化。
但张凡注意到,老僧的嘴角有一丝极其细微的弧度——不是笑,而是一种比笑更深沉、更内敛的东西,如同冬日里一缕微弱但真实的暖阳。
“宝悟。”
两个字的法号从解空大师的口中说出,声音平淡如水,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修饰。
但就是这两个字,让张凡的眼眶瞬间红了。
宝悟。
这个名字他已经快十年没有听到过了。
张凡深吸了一口气,用力地将眼眶中的湿意压了回去。
他不想在师父面前失态——虽然他知道,以解空大师的洞察力,自己的任何情绪波动都逃不过那双老眼。
“师父,您最近的身体还硬朗吧?”
他的声音尽量保持着平稳,但尾音处还是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颤抖。
解空大师没有回话。
他只是缓缓伸出了右手。
张凡看着那只手,鼻子又酸了一下。
他太熟悉这个动作了。
张凡蹲下身子,伸出双手,轻轻地将解空大师的手握在掌中。
他的手指搭上了师父的寸关尺,炁从指尖缓缓渗入,沿着经脉开始查探。
他的动作十分熟练——如同十年前一样。
虽然在外人眼中,解空大师早已是一个“废人”了。
当年那场变故让他对外表现得如同一个普通的老僧,没有任何炁的波动,没有任何修行的痕迹。
整个异人界都知道解空大师“废了”。
但张凡知道真相。
那不是“废了”,那是“封印”。
解空大师用一种极其高明的手段,将自己的全部气息和力量封锁在了体内最深处。
这种封印不是别人加在他身上的,而是他自己主动施加的——将易筋经修炼到极致后对身体产生的某些“变化”彻底隐藏起来。
若是封印解开的解空大师,实力丝毫不弱于老天师。
甚至张凡私下里认为,师父的真实实力可能在老天师之上。
易筋经的终极形态到底能将人体改造到什么程度,张凡不敢去揣测,但他知道师父已经触及到了那个门槛——一个连老天师都未必触及到的门槛。
张凡的炁在解空大师体内走了一圈,从经脉到脏腑,从骨骼到血液,每一个角落都仔仔细细地查探了一遍。
封印依然稳固,没有任何松动的迹象,体内的炁虽然被封锁但运行顺畅,没有丝毫淤滞。
一切正常。
甚至比上次见面时还要好一些。
感受完的张凡缓缓收回手,将师父的手轻轻放回膝上。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不带任何伪装的笑容。
“师父还是硬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