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请的到底是何方神圣(2 / 2)
荷叶油亮亮、绿莹莹的,像刚从池塘摘下来的样子。
她的眼泪忽然掉下来。
小时候家门口就是池塘,荷叶比人还高。
夏天奶奶采荷叶做糯米鸡,她蹲在旁边剥莲子。
奶奶说,荷叶要选不老不嫩的,太老会苦,太嫩包不住。
她那时候不懂,只知道荷叶饭的香味是整个夏天最难忘的。
后来奶奶走了,她来到香港。
住劏房,做女佣,每月寄钱回去。
七年没回过家,不是不想,是舍不得路费。
她用手背擦了擦眼睛,逃一般地跑上楼去。
虞问芙打开蒸笼,白汽涌出,荷叶包绿油油的,鼓鼓囊囊。
她取出一包,放在盘子里,剪开棉线,揭开荷叶。
米饭晶莹剔透,虾仁粉红,瑶柱丝金黄,叉烧粒红亮,冬菇丁黝黑,色彩斑斓。
虞问芙接着做姜葱煀鲤鱼。
鲤鱼不去鳞,用盐搓洗干净,在鱼身两面各划几刀,塞入姜片。
锅里下油烧热,爆香姜葱,把鱼放进去,小火慢慢煎。
鱼鳞遇热卷起,变得金黄酥脆,空气里弥漫着姜葱的焦香和鱼皮的焦香。
她轻轻翻面,另一面也煎到金黄,然后淋料酒、生抽、糖、胡椒粉,加半碗水,盖上锅盖,小火?到汁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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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家的厨房很大,没人注意到,厨房后门不远处还站着一个人。
从虞问芙蒸大闸蟹的时候他就站在那里。
他四十几岁的样子,圆脸,嘴唇紧抿。
他是张家的主厨,姓郑,在张家做了十五年。
他自认厨艺精湛,却没想到太太竟然从外面请了个之前摆摊的女人来做私房菜。
因为受不了这个刺激,他今日本来是请假的。
可在家躺了一会又躺不住了,他想看看请的到底是何方神圣。
他看着虞问芙。
她正在拆蟹肉,动作很快且每一块肉都完整。
他做了二十年厨师,拆蟹肉这种事并难不倒他,但不得不承认的是,她拆出来的蟹肉,比他拆的饱满,没有一丝碎渣。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鹅肝酱炒蟹肉出锅时,那股香气飘过来,醇厚、浓郁,混着黄油的奶香。
蛋嫩得像豆腐,蟹肉一丝一丝,鹅肝酱的醇厚裹着每一块蟹肉。
他吸了吸鼻子,喉结滚动。
他不想承认,但这道菜,他做不出来。
不是不会做,是做不出这个层次。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虞问芙转过身,便看到了郑厨师。
他来不及躲,和她目光撞个正着。
虞问芙看了他一眼,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毕竟豪门中的佣人太多。
而郑厨师就好像被撞破了心事一样,脸涨红了,转身就走。
他走到后门,停下来喘气。
阳光照在他脸上,他的表情阴沉。
他做了十五年,现在来了一个年轻人,一个年轻女人,把他比下去了。
突然,他停下脚步。
只要客人尝了她做的菜,肯定会夸她,那么太太以后还会请她。
请一次,两次,三次,次数多了,那张家还有他这个主厨的容身之处吗?
他得想个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