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魔法少女处刑现场(2 / 2)
“折返时间不够,暴君还有不到两分钟。”
黑翼第三次沉默了。
“兄弟。”他最终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今天这场狩猎,会有战报记录上传。我以士官的名义保证,战报里会写:狙击手奥里安在变身完成后精准命中暴君卫队长。不会写后面省略了十个字。”
奥里安在通风管道里沉默片刻。
“可以。但这是你的保证。”
“是我的保证。”
“以守护者科兹之名?”
“以守护者科兹之名。”
奥里安把头缩回管道。管道里传来一声极轻极快的摩擦声,那是他在极其狭窄的空间里扭动上半身,试图在不让肩膀卡住的情况下完成变身姿势的声音。
俘虏在角落里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切,他已经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黑翼重新转向其他人。
“全体预备——”
五名午夜领主同时将重心下沉,身体微侧。左手收在前胸,右手自然垂落,这是星辉版变身的起手式,在夜蝠同好集会动作标准手册有着极其详细的图例说明。
远处的密道深处,脚步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是沉重的、急促的、伴随着盔甲摩擦与粗重喘息声的脚步声。
暴君来了。出现在密道的拐角处。
他比情报中的画像更老一些,也更胖一些。
体型往好里说是魁梧,往实话里说是过度肥胖,金色的盔甲裹在身上像一根快要撑破肠衣的香肠。他手里握着一把镶满宝石的动力剑。他身后跟着还剩下八个禁卫军,每一个都穿着涂成纯白色的盔甲,头盔上顶着夸张的红色羽饰。
“他们在这里!拦住他们!拦住——”暴君的声音尖利而嘶哑。
他喊到一半的时候发现了不对。
密道里只有禁卫军的脚步声。那些黑甲战士的身影在喊声响起的那一瞬间就已经不见了。
整个密道里只有禁卫军踩在大理石地砖上的脚步声,和暴君急促的喘息。
然后,从头顶、墙壁、地板之下、通风管道、以及任何不应该有人在的地方,同时传来一个冰冷而狂热的声音。
那不是一个人。
是五个。
以五个不同的声线同步说出:
“以深渊的名义————”
暴君猛地抬头。
五个黑影从五个方向同时落下。没人看清他们是怎样从那一瞬间的站位中完成协调的,也没人能理解为什么这种猎杀会同时以五个几乎完全相同的方式进行,就好像已经在暗中排练过上百次一般。
黑翼落地时双脚踏碎了最前面两个禁卫军的头盔。塔洛斯从侧面切入,动力刀划过第三个禁卫军的喉咙。瓦拉克在落地的瞬间已经完成了第四次爆炸物的布置,一道焰墙在暴君和卫队之间炸开,精准地将暴君与剩下的禁卫军隔离开来。
奥里安没有出现。但他的爆弹从通风管道里飞出,精准地点掉了焰墙后方两个试图冲过来的禁卫军。每一次射击的间隔完全相同,每一次都正中眉心。
沉默是最后一个落地的。
他直直地落在暴君面前。
暴君举起动力剑,手在发抖。他面前的这个黑甲战士没有拔刀,没有举枪,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沉默开口了。
“暴君图卡·瓦伦。你统治塔林星十七年,处决了大概十万人。”他的声音很轻,不疾不徐,“科兹大人让我告诉你——他本来想亲自来的,但今天有夜蝠集会的筹备会,所以由我们来代劳。”
暴君的瞳孔猛然放大。他握剑的手抖得更厉害了,那把镶满宝石的动力剑差点脱手而出。随即暴怒与恐惧同时扭曲了他脸上的肌肉:“你们这些怪物!朕是神选之君!朕有天命在身!你们不能——”
“神选之君?”
一个声音从暴君身后传来。
黑翼已经无声无息地站在了他背后。
八个禁卫军全部倒在地上。没有一个是站着的。焰墙正在渐渐熄灭,橘红色的火光映在黑翼的头盔上,把那条粉红色的手绘条纹染成了一种接近鲜血的颜色。
“神。”黑翼说,“已经批准你的死刑了。”
动力刀出鞘的声音清脆而短促。
暴君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伤痕,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他不理解这么浅的伤口怎么可能杀得了他。
那道切口开始扩大。
血从他的身体里喷涌而出,却被某种力量引导,没有四溅,没有乱流;而是一道一道在他面前的地面上编织出一个蝙蝠的图案。
“帅不帅?”黑翼说,“这招处决技我练了很久。”
在那片战争与阴影交织的疯狂土地上,濒死的暴君倒在地上,视野中映出的一切都开始变得模糊。他的瞳孔开始涣散,但他最后看到的画面却异常清晰地印入了脑海:五个黑甲战士在他面前一字排开,动作整齐划一,同时向右侧身,重心下沉,左手收于胸口,右手自然下垂。
“为黑暗带来光明,为绝望带来希望——午夜处刑者,行刑完毕!”
五人齐声,声音在密道中回荡,如同某种古老而庄严的审判辞。黑翼直起身,将动力刀收入刀鞘,环顾四周。密道里横七竖八地倒着禁卫军的尸体,暴君倒在六芒星的正中央,鲜血仍在沿着六芒星的纹路缓缓流淌。那颗星球上最大的恐惧,已经终结了。
黑翼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抬起手,做了一个所有人立刻照做的战术手势——收队。
五名黑甲战士转身,沿着密道的另一头走去。他们的背影融入黑暗,像五滴水融入了墨水。
密道里只剩下了九具尸体和一个蝙蝠的血印。血印正在以一种不符合物理规律的速度缓慢干涸。
但在那间废弃储藏室的角落里,还有一个活人。
一个已经完全崩溃的俘虏。
他蜷缩在最阴暗的墙角,双手紧紧捂着嘴。他的大脑已经度过了“恐惧”和“困惑”这两个阶段,现在进入了一种全新的、科学尚未命名的精神状态——这种状态的大意是:我目睹了宇宙的真相,而真相的丑陋远超我的接受能力。
一群蝙蝠怪物要在我面前做一些古怪的姿势,然后噗的一下,十几个人就死了?
他完全没看懂。
但有一件事他是确定的——他活不成了。
他不知道自己此刻应该感到恐惧还是感到荒谬,因为这两种情绪都太渺小了,远远不足以描述他的处境。
所以他最终选择了沉默,选择了把自己缩成一个小小的球体,用膝盖抵着额头,等待自己的命运降临。
他已经不打算逃跑了,因为逃跑的前提是你得知道自己在逃避什么。
而他现在连自己在怕什么都说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