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她简直就是神(1 / 2)
“北风卷地白草折,胡天八月即飞雪。”
一粒雪花飘落,张宁伸手接过,落在她的手心,却又很快融化。
她抬头遥望着漫天的飘雪,心下叹息。
真不知天下何日能太平。
这世道的群雄仿佛除了打仗就是打仗,就没有别的想法可言。
“报!”
游骑兵飞驰而来,抱拳道:“禀报圣女,鲜卑与乌桓原地扎营,未有南下的迹象,而且他们的营盘十分散乱。”
看来是把他们吓住了,张宁轻轻点了点头。
“圣女,既然胡贼怯战,我军不如趁其扎营未稳,率大军掩杀过去如何?”
赵云按剑上前,银枪寒芒映着飞雪,眼底战意翻涌。
作为边地人,他岁岁见惯秋冬胡骑破关劫掠、屠戮乡邻、掳掠百姓的惨状。
对乌桓、鲜卑诸部的恨意,早已刻入骨髓,比寻常将士浓烈数倍。
这些蛮夷每逢寒雪将至,便策马越关劫掠,屠杀汉人百姓。
并州、幽州、冀州三地百姓,年年首当其冲,受尽苦楚。
“子龙所言极是!”徐晃大步出列,斧钺拄地震起飞雪,声如洪钟,“我军士气如虹,正可一鼓作气,挫其锐,灭其锋!”
“圣女,我等也愿请兵破敌!”
帐前诸将闻声纷纷拱手请战,甲叶相撞铿锵作响,人人摩拳擦掌。
只待张宁一声令下,便要踏破胡营、肃清北地。
此时风雪更急,卷得军旗猎猎作响。
张宁眉头微蹙,缓缓抬手压住众将声浪,目光望向远方白茫茫的原野,沉声说:
“诸位将军勇气可嘉,只是胡骑善奔袭,他们看似扎营散乱,实则留有退路。”
“此刻若贸然掩杀,他们假意接战、诱我军深入雪原腹地,再分兵绕后袭我后路,反倒落入险境。”
众将听了虽然依旧渴望上阵杀敌,但也面带了然之色,连连点头。
就算对方不打,他们跑到草原上那也是抓不到的。
她顿了顿,望着北地天际寒云,继续说道:
“传令下去,全军列阵,弓弩手结防御阵型,骑兵分列两翼示威,再遣使者喊话,我要与他们的首领亲自交谈。”
风雪卷着碎玉般的白絮横掠荒原,军旗被吹得猎猎作响,甲胄上很快凝起一层薄霜。
军令顷刻间传下,号角低沉鸣动。
黄巾步卒列成坚厚方阵,以刀击盾,发出沉闷的声响,让人听得心悸。
弓弩手张弓搭箭,矢尖映雪寒芒森冷,随时会化成漫天的箭雨。
两翼铁骑勒马踏雪而驻,马蹄碾碎冰碴,煞气隐隐铺开,隔着茫茫雪雾压向胡营方向。
传信的骑士高举大旗,策马扬鞭奔至两军空地中央,扬声对着乌桓、鲜卑联营大喝:
“我家圣女在此驻兵北关,知尔等寒冬将至,欲南下掳民劫粮!”
“今按兵不击,非是惧战,是惜两国生灵!”
“现唤尔各部首领出营答话,莫待刀兵相见,否则血沃草原,尸骨无存!”
片刻功夫,胡营帐门掀开,数骑披裘带甲的首领踹瑞雪而出,为首正是丘力居。
身后跟着难楼、苏仆延、乌延四大首领,以及鲜卑轲比能、素利、弥加,个个眼带凶光、手握刀柄。
这些个草原首领虽然形貌各异,却皆是常年驰骋马背、浴血厮杀的狠角色,周身裹挟着塞外风雪的凛冽戾气。
胡骑纷纷拢在身后,呼喝聒噪,却不敢轻易催马上前。
眼见汉军阵形严整、弓矢如林,早已先怯了三分。
丘力居几人遥望着对面,各个翘首以盼,他们很想见识见识,这个雄踞北方的女人。
风雪骤急,白茫茫的雾霭中,对面那道纤瘦的身影先被风雪遮去大半,只看得清披风翻飞的轮廓。
直到近一些了,他们才终于看清。
果真是个女人!
还是个极为漂亮的女人,比草原上最美丽的女人还要漂亮。
但那终究只是个女人罢了,有什么好怕的?
他们这样想着。
张宁抬眸,目光扫过对面,平静的像这片雪原。
那一瞬间,仿佛有寒气从地底翻涌而上,顺着风雪灌入诸人骨髓。
那不是凌厉的杀气,而是一种……久历生死、掌人生死后的威压。
丘力居身躯猛地一震,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
他见过边地守将的凶戾,闻过沙场将士的血腥,也怕过那些刀山火海里的悍勇。
但此刻,张宁的目光淡淡扫来,却像一柄压在头顶的大石,让他胸腔里的狂气瞬间缩成一团。
身后,轲比能瞳孔骤缩。
素利、弥加面色微沉。
难楼、乌延等人更是呼吸一滞,下意识握紧刀柄,喉间发出低低的低吼——
他们也感觉到了。
仿佛这漫天飞雪,都因她而冷。
刹那间,丘力居心里竟产生了一种诡异的错觉。
他竟莫名想跪。
想丢下手中的刀,低下头颅,匍匐在她的脚下。
她简直就是神只!
多少年了,从少年征战到身为单于,他只跪过天地、跪过长生天,从未在一个汉人面前生出半分屈服之意。
他按紧腰间弯刀,尽量使自己不堕了气势,隔着风雪喝问:
“汉家圣女,有何话但请直言告知!”
张宁纤手拢了拢肩头素色披风,策马骑出中军大阵,风雪吹乱鬓边发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