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令尊(1 / 2)
宋怜眨眨眼。
青墨便知,原来当初做错事,没有挨打,不是就这么算了的。
他是真的要当牛做马将功补过了。
于是这晚,陆九渊去了附近山里,放血吸引毒虫来给自已疗毒。
宋怜在客栈,给他精心缝制了一只可以盖住半截身子的黑纱帷帽。
而青墨,则去了赌场。
他在暗城混的这些年,早已对这些下九流场所的猫腻熟门熟路。
还没到后半夜,就已赢了不少。
因为是陌生脸,得了甜头就得见好就收,免得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于是,他也大方,拿了一半分给赌场的伙计,自已揣着剩下一半,乘着夜色回去。
心里琢磨着,这么多,够那两口子祸害个把月了吧。
途中,到底还是被不知足的给盯上了。
于是,头也不回地将几个人一顿揍,之后哼着歌儿去了客栈对面的屋顶,瞅着宋怜的房中安然无事,就在瓦顶眯了后半夜。
天色将明时,陆九渊回来了。
又是满身新伤,精疲力尽。
脸上刚刚结痂的伤口,又被新的毒包代替。
他在宋怜身边躺着小睡了一会儿。
知她爱睡懒觉,也不急着动身启程。
如此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再睁眼,见宋怜正坐在他身边,红着眼圈儿看着他,泪珠儿从脸蛋儿上一颗一颗,无声无息地往下滚。
她在心疼他这一身的伤。
陆九渊与她无所谓笑笑:“别哭。你看,多好,又多活一日。”
他又用戴着手套的手,牵她的手,“这儿附近山上毒虫不少,我就当为民除害了,咱们在这儿多住几日。”
“之后……,再慢慢往南走,去南越。”
“南越国,十万大山,毒虫无数,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我们就可以安顿下来。”
“你喜欢男耕女织的日子,我就陪你男耕女织。你若不甘心,殷月明还欠我五万象兵,一百头战象。”
宋怜便擦了腮上的泪珠儿,“脱衣裳。”
陆九渊怔了一下,“小怜,你忍忍,真的不行。”
宋怜打他:“想什么呢,我叫人烧了水,你看你在外面都滚成什么样了,还敢上我的床。洗完澡,全身都要涂药。”
说着,拈着手指尖,从他头发上捏下一截半只小拇指那么长的虫子腿,嫌弃地丢去床下了。
陆九渊没再说什么。
今日的伤还没等恢复,明日又会添上更多。
今日的毒包还没消除,明日还会冒出来更多。
涂药不过是徒劳,标本皆不治。
可她既然一心想要精卫填海,他便由着她折腾,听她的话。
至少,能让她心里舒服点。
宋怜把人洗干净,又仔仔细细帮他涂了药,再捧出一身做工和纹样都算上乘的黑色锦缎袍子,帮他换了。
之后,梳起他满头白发,扣上发扣,束紧腰带,挂了玉佩。
最后,戴上黑色的软皮手套,落下帷帽的黑纱。
她退开一步,打量他。
高大,修长,挺拔,肃杀,黑暗压抑之后,藏着无人得知的疯魔,此刻却安静地像个只属于她的玩偶,听任她随意摆布。
她道:“我九郎虽然瘦了许多,但一身风骨无人能及。临时让青墨去成衣铺子买的,到底差了好多意思。回头再帮你改改。”
陆九渊也看向镜中的自已,“即便是绫锦院做的衣裳,也不及小怜亲手裁的合身。”
“要不要陪我出去走走?”宋怜笑着,朝他伸出手。
以后的日子还很长,他不能因为脸毁了,就一直像个鬼一样,躲躲藏藏地活着。
人该站在日光下时,就要站在日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