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惹了法医还想玩无间道?顾长清:全军脱衣,给本官验身!(2 / 2)
堂下安静了足足三息。
顾长清看着他,嘴角微微牵了牵。
“赵将军,我这并不是在怀疑你的忠心。”
他拢了拢身上的狐裘。
“但齐王往你这支偏师里掺沙子、埋眼线这种事,你不会天真到以为他干不出来吧?”
赵虎的脖颈涨得通红。
他粗着嗓子回答:“末将……确实没有逐一盘查过底下辅兵的底细。”
顾长清站起身。
他把袖口里那方紫金令牌摸出来,“啪”地一声拍在桌案上。
“现在就去查。”
“所有蒙古籍的辅兵,统统集中起来,脱衣验身。”
赵虎张了张嘴,有些发懵。
“重点查两个位置。”
顾长清竖起两根手指,语速不急不缓。
“第一,后颈。”
“往下找发际线下方两寸的‘哑门穴’,看有没有针孔大小的旧疤。”
“极细,不拿水擦干净泥垢很难发现。”
“第二,腰间。”
“查有没有烫伤的烙印。紫色的,花瓣形状。”
赵虎听得一头雾水。
旁边的太师椅上,徐敬之不知何时睁开了眼。
“无生道的人?”
老头沉声问。
顾长清点头。
“他们控制手底下的死士和暗桩,惯用这两套手段。”
“在后颈‘哑门穴’打入透骨钉,破坏活人的部分经络,彻底抹杀反抗意志。”
“腰间烙上紫莲花印记,则是最直接的身份印记。”
仵作的验伤手段,在这军营排查中可谓是手到擒来。
赵虎听得汗毛倒竖,二话不说抱拳行礼,点齐亲兵直奔辅兵营。
顾长清重新坐下,端起桌上已经放凉的茶水灌了一口。
苦涩的黄莲味直冲天灵盖。
他被苦得龇了龇牙,在心里把韩菱那个狠心的女大夫骂了十七八遍。
不到半个时辰。
堂外传来纷乱沉重的脚步声。
赵虎大步跨进门槛,手里拖着三条绳子。
三个蒙古辅兵被五花大绑,麻袋一样重重摔在青砖地上。
“顾大人!”
赵虎的嗓门因为愤怒都在劈叉。
“全查了!这三个,后颈全有您说的针孔。”
“其中这个……”
赵虎眼皮狂跳,后背被冷汗浸透。
他刚刚归降,军中就搜出细作。
若顾长清起了疑心,他这五千人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为了自证清白,赵虎大步上前,像抓小鸡一样拎起最瘦小的一人。
一脚狠厉地踹在对方腿弯,粗暴地扯烂了那人的衣襟,厉声喝道:
“你是个什么东西!谁派你来的!”
腰侧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
一朵模糊的莲花烙印,结痂还没完全脱落,边缘露出新肉的粉色。
顾长清走下台阶,蹲在那人身边。
他没有立刻逼供,而是伸出两根手指,在烙印周围的皮肤上按压了几下。
周围的肌肉有轻微的肿胀反弹。
“新伤。”
顾长清站起身,拍了拍手指上的灰。
“人的皮肉被烙铁烫伤后,化脓结痂,通常需要一月左右才会边缘脱落长出新肉。”
“这印记边缘的肉芽呈粉色,尚未长出硬皮。”
“结痂时间绝对不超过两个月。”
“赵将军,你这队伍,漏成了筛子啊。”
赵虎死死盯着那个印记,后槽牙咬得咯咯响。
“这帮披着人皮的畜生,居然在我眼皮子底下藏了两个月!”
“不是齐王的人。”
顾长清转头走向长案。
“齐王收买人心靠的是金银和拿捏家眷。”
“他那套兵油子作风,不屑用这种邪教的下作手段。”
他敲了敲桌子。
“这三个,是林霜月直接越过齐王,越过李广义,安插在你营里的暗钉。”
赵虎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另外两个被绑着的细作互相对视了一眼,腮帮子猛地一鼓。
赵虎动作迅猛,上去连着两脚,直接卸了那两人的下巴。
把他们嘴里的毒囊抠了出来。
顾长清走到那个最瘦小、带烙印的人面前。
这人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裤腿上沾满了发干的草料和马粪的碎屑。
“给他松绑。”
顾长清开口。
赵虎愣住,但还是照做了。
顾长清偏头看了徐敬之一眼。
老头叹了口气,招手唤来衙役,去后厨端了一碗熬得浓稠的热粥。
热腾腾的白粥放在地砖上,雾气袅袅升起。
那个瘦小细作饿了不知几天,看见粥,眼珠子都直了,喉结疯狂滚动。
但被死士的规矩压着,不敢伸手。
顾长清扯了把椅子,在他对面坐下。
“你不是死士。”
细作猛地打了个哆嗦。
“死士如果想要咬毒自尽,是不会犹豫这么久的。”
“你看旁边那两位,多干脆。”
顾长清指了指细作由于捆绑而在地上摩擦破皮的双手。
“你双手虎口平滑,没有长年握持刀枪的兵器老茧。”
“指甲缝里塞满了马料的残渣。”
顾长清身子微微前倾。
“你只是一个放羊喂马的普通人,被强行抓来顶包的,对吧?”
顾长清身子微微前倾,死死盯着对方满是恐惧的双眼。
“真正的死士,牙关咬得很紧。”
“但你刚才看到粥的时候,咽了三次口水,眼神不是决绝,而是求生。”
“你不想死,更不想替那些拿烙铁烫你的人死。”
“说出来,我保证今天这碗粥,不会是你这辈子最后的一顿饭。”
几句话便彻底摧毁了他的防线。
那个瘦小的细作突然趴倒在地上,不管不顾地端起那碗热粥灌了两口。
然后撕心裂肺地嚎哭起来。
“是!是乌图将军……上个月从关外牧场抓我来的!”
他一边哭,一边用极不熟练的汉话往外倒。
“他们给我烫了这个印子……不听话就拿鞭子抽!”
“就让我看马!看城外那些东西!”
顾长清手指一顿:“看什么东西?”
“不能说话的人!”
细作惊恐地抱住自己的脑袋。
“好多……全被关在城西郊外的老砖窑里……”
“浑身裹着黑布……吃生肉……牙齿比狗还尖!”
“他们根本不像活人!”
堂上瞬间陷入死寂。
顾长清和徐敬之同时扭头,对视了一眼。
拐杖重重点在青砖上的声音格外刺耳。
老头沉声问:“城西废弃的砖窑?”
赵虎接话,嗓音干涩:“城西五里外,有一座十几年前就废弃的老官窑。”
“我巡防的时候远远见过一次,常年不见人烟。”
顾长清慢慢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走到大堂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的焦糊味还没散尽。
“浑身裹着黑布,吃生肉,不像活人。”
他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字。
脑海深处,那些阴森可怖的画面接连闪现。
大报恩寺地窖里,被圈养了二十年、骨骼严重扭曲的赵家“怪物”。
太庙地底,一百零八具被药水鞣制不知疼痛的“不化骨”。
景德镇的地下溶洞,朱衍操控着一具具用人骨拼凑出来的机关尸兵。
邪教用来充当兵器的怪物,居然被运到了晋阳。
他摸了摸左手手腕,那里的经脉还在隐隐发酸。
“公输班还在城头修他的机关弩,抽不开身。”
顾长清低声自语。
他猛地转过身,大步走到赵虎面前。
“赵将军。”
“末将在!”
顾长清从狐裘的暗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
里面装着韩菱留给他的最后一包用来化解毒瘴的草乌药粉。
“点五十个你手底下胆子最大的精锐。”
“刀出鞘,弩上弦。”
他把油纸包塞进腰带。
“带路。”
“趁着天亮它们畏光,去那个砖窑,把这些不该存在的东西,烧个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