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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沈十六三刀劈开包围圈,陈墨你跑什么?(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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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黑衣人逼近。

就在这时,一道白光从东边的竹林方向掠来。

快得不像话。

白光的尽头是一柄绣春刀。

绣春刀的尽头是沈十六。

他从竹林顶端借力一跃。

他从竹林顶端借力一跃,落在屋脊上。

靴底碾碎了三片青瓦。

碎瓦的声音在安静的窑区里格外刺耳。

三个黑衣人同时转身。

沈十六没拔刀。

他只是站在那里,飞鱼服后背破着两个洞,露出被火灼红的皮肤。

然后他看了最近的那个人一眼。

那个人的刀从手里滑了出去。

不是被打掉的。

是手在抖,握不住了。

第二个人转身就跳下了屋顶。

第三个人想跑,腿却像灌了铅。

沈十六走过去,一把拎起他的后领,随手扔下屋顶。

“砰”的一声闷响。

摔晕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雷豹和公输班。

“就这?”

雷豹蹲在那里,分水刺还举着,一脸复杂。

“……头儿,您能不能别每次都等到最后关头才来?”

沈十六没搭理他,目光越过屋顶,看向后院。

陈墨站在院子中央,软剑收回鞘中,脸上没有任何慌乱。

两人隔着半塌的柴房屋顶对视。

陈墨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窑区里传得很清楚。

“沈大人来得真快。”

沈十六从屋顶跳下来,落在后院的碎瓦堆上。

靴底碾碎了一片青瓦,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爹呢?”

陈墨的右手搭在剑柄上,指节微微收紧。

“家父在府上。”

“那就好。”

沈十六提刀往前走了一步,“省得我多跑一趟。”

陈墨后退了半步。

这半步退得极其自然,像是在调整站位。

但沈十六看得很清楚。

他的下盘已经移到了后脚。

准备跑。

沈十六没给他机会。

绣春刀出鞘的速度比陈墨拔剑快了整整一息。

刀背拍在陈墨的手腕上。

软剑脱手飞出,插在三步外的泥地里。

陈墨的手腕垂了下去,骨头没断。

但短时间内握不住任何东西。

沈十六用刀尖挑起陈墨的下巴。

“顾长清说了,留你半口气。”

陈墨的喉结贴着冰冷的刀锋,上下滚了一下。

“沈大人,杀了我,你拿不到任何东西。”

“谁说要杀你?”

沈十六收刀入鞘,反手一拳砸在陈墨的腹部。

陈墨弯下腰,胃里的东西全涌上来,“哇”地吐了一地。

沈十六拎起他的后领,像拎一只死鸡。

“雷豹,公输班,下来。”

“走。去陈府。”

……

客栈。

柳如是从后院回来,手里捏着一截铜管的残片。

“水井壁上确实有第二根管子,接口在井底,通向隔壁巷子的一间杂货铺。”

“管子是新的,焊痕不超过两天。”

顾长清接过铜管残片,翻了个面。

焊缝处有一个极小的标记。

一个“空”字。

公输班师兄朱衍的手笔。

顾长清的手指在那个字上停了很久。

久到韩菱以为他又犯了汞毒。

“朱衍死了。”柳如是低声说。

“死了。”

顾长清把铜管放下,“但他的手艺没死。”

“有人在用他留下的东西。”

他的食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目光落在窗外某个看不见的方向。

“而且这个人,比朱衍更懂得藏。”

“杂货铺里有人吗?”

“跑了。”

柳如是摇头,“灶台还是温的,走了不超过半炷香。”

顾长清把铜管残片放在桌上,靠回椅背。

韩菱的银针还扎在他手腕上,药力正在慢慢渗透。

汞毒的灼烧感被压下去了一些。

但脑子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柳姑娘。”

“嗯。”

“密信发出去了吗?”

“卯时走的漕帮水路线,现在应该过了九江。”

“好。”

顾长清闭上眼,“再帮我写一封。”

“给谁?”

“宇文宁。”

柳如是从怀里摸出竹笔和薄绢,蹲在桌边等着。

顾长清的声音很轻,一字一字地往外送。

“告诉公主殿下。”

“内务府司造局三年前派往景德镇的十七个匠人。”

“全部死在了天字号窑炉的地下溶洞里。”

“他们的骨头,被磨成了粉,烧进了瓷器。”

“而这些瓷器,现在摆在慈宁宫的佛龛上。”

柳如是的笔尖顿了一下。

墨迹在薄绢上洇开了一小团。

她没有抬头,继续写。

顾长清最后加了一句。

“请公主殿下转告陛下。”

“臣在景德镇,替陛下掘了一座坟。”

“坟里埋的不是死人。”

“是活罪。”

柳如是写完最后一个字,把薄绢折好,塞进竹筒。

她站起身,走到门口,停了一步。

“顾长清。”

“嗯?”

“你手腕上的瘀斑,比昨天又大了一圈。”

顾长清没睁眼。

“我知道。”

柳如是站在门口,背对着他。

秋风从院子里灌进来,吹动了她鬓角的碎发。

她站在廊下,抬手理了理鬓角的碎发。

然后她的右手滑进袖中,指尖触到峨眉刺冰凉的刺柄。

摸了一下。

又摸了一下。

这是她的老习惯。

每次心里不踏实的时候,就会去摸那根刺。

好像只要兵器还在,一切就还有救。

“韩菱说你最多还有二十天。”

顾长清沉默了三息。

“够了。”

柳如是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合上的一瞬间,她的左手在袖子里攥成了拳头。

指甲掐进掌心,掐出了四道月牙形的红印。

院子里,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是沈十六回来的方向。

马蹄声里夹杂着一个人被拖在地上的闷响。

陈墨。

顾长清睁开眼,撑着桌沿站起来。

韩菱伸手要扶,被他避开了。

他走到门口,推开门。

秋风扑面。

沈十六骑在马上,单手拎着陈墨的后领。

把人扔在客栈门口的青石板上。

陈墨的脸贴着地面,嘴角渗出血丝。

但那双眼睛还是清醒的。

他抬起头,看见了站在门口的顾长清。

顾长清低头看着他。

“陈公子。”

“咱们聊聊你爹的生意。”

陈墨的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

他的右手。

那只被沈十六拍伤的手。

无力地垂在身侧。

指甲缝里嵌着的暗红碎屑,在晨光中一闪一闪。

顾长清蹲下身,捏起陈墨的手指,凑近了看。

暗红碎屑嵌在甲缝深处。

他看了三息。

眉头突然皱了一下。

“韩菱,拿银针来。”

“验什么?”韩菱抱着药箱跑出来。

顾长清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陈墨右手食指的指甲缝上。

那些碎屑的颜色不对。

不是之前在溶洞、在河水、在破瓮里见到的灰白色。

而是带着一层极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金色。

金箔。

只有太后钦点的“福寿瓷”,才会在骨粉里掺入金箔。

顾长清松开他的手,慢慢站起来。

“验他手上沾的是哪一批货。”

他的声音很轻。

“我想知道,慈宁宫佛龛上那几只瓷瓶,用的是谁的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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