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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十二匹马的伏击?沈十六三刀清场顺便验个尸(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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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春刀在擦身的瞬间抽回、翻转、以一个极刁钻的角度从双刀的缝隙中切入。

刀尖从刀客的右腋下穿进去,从左胸前穿出来。

第二刀。

第三个杀手更聪明。

他没有跳出来对砍,而是从暗处甩出一条钩锁,锁头带着铁链直奔马腿。

沈十六的绣春刀斩落。

铁链断了。

连带着杀手握锁的那只右手也断了。

三刀。三息。三条人命。

后方,公输班已经在马车上架好了改良版手持连弩。

他蹲在车辕后面,左手握弩身,右手按住扳机。

三个骑手从弯道后方绕出来,意图包抄车队。

“嗖嗖嗖——”

三支弩箭破空。

两支钉进了前面两匹马的前蹄关节,战马悲鸣着摔倒,骑手滚落在地。

第三支射穿了最后一个骑手的肩胛骨,将人直接钉在了马鞍上。

混战中,一支弩箭贴着马车车帘掠过,箭风掀起车帘一角。

柳如是反应极快,峨眉刺一撩将箭杆拨偏。

箭头“噗”地钉进了对面车板。

离顾长清的膝盖不到半尺。

韩菱抱着药箱缩在对面。

药箱里的琉璃瓶在颠簸中互相碰撞,发出细碎的叮当声。

顾长清没有动。

他透过车帘的缝隙看着外面的战斗。

刀光在夜色里闪了几下就灭了。

沈十六解决问题的速度太快,快到他甚至来不及看清具体的招式。

但他的注意力不在刀光上。

他在看杀手们的路数。

“如是。”

柳如是低声应了一声。

“你注意到没有?”

顾长清的嗓子沙哑得厉害,但每个字都极清楚。

“这些人——被杀之前,没有一个人开口。”

柳如是的手在他肩头顿了一下。

没有求饶。

没有报出来历。

没有喊同伴的名字。

甚至连痛呼都没有。

那个被斩断右手的杀手,断面喷出的血浇了半边脸,嘴唇咬得发白,但一声不吭。

“死士。”柳如是轻声说。

顾长清点了一下头。

“训练有素的死士。”

“不是临时拼凑的江湖散兵。”

训练一个死士至少要三到五年。

这种级别的人手,不是花银子就能买到的。

外面的声音停了。

战斗结束得太快。

从沈十六冲阵到最后一个杀手倒下,前后不超过一炷香。

雷豹从林子里拖出来三具尸体。

还有一个活的。

被他用分水刺的刀背拍在后脑上,当场拍晕了。

雷豹把活口扔在路中央。

沈十六蹲下来,左手捏住活口的下巴关节。

“咔。”

下巴脱臼。嘴被强制掰开。

沈十六用绣春刀的刀尖在活口的口腔内壁快速搜了一遍。

舌根

时间不够逐颗检查牙齿。

他只用刀背在齿列上扫了一遍,没摸到明显突起。

“没有毒囊。”

沈十六把刀尖抽出来,擦在活口的衣襟上。

将人推向雷豹。

他扭头,看了一眼车厢。

“又要你看?”

顾长清的声音从车帘后传出来,带着一丝懒洋洋的沙哑。

“我只看尸体。活的,你来。”

沈十六冷哼了一声。

他把绣春刀慢慢架在活口的脖子上。

刀身冰凉。

活口已经醒了。

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满脸横肉,右耳缺了半块——被刀削掉的旧伤。

嘴被卸了说不了话,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珠子转得飞快。

沈十六不需要他说话。

“谁派你来的?”

活口疯狂摇头。

脖子上的刀身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了一下。

在皮肤上蹭出一条浅浅的红印。

沈十六的刀往下压了半寸。

血线渗出来了。

“再问一遍。”

活口还是摇头。

但他的眼珠子不受控制地往一个方向飘——林中。

某棵树上。

沈十六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一面极小的三角旗帜。

黑底白字。

上面绣着一个符号。

沈十六没有认出那个符号。

但他记住了。

“雷豹。把那面旗摘下来。”

雷豹三步蹿上树,将旗帜扯了下来。

布料粗糙,上面的符号是用白漆手工描的。

沈十六看了两息,将旗帜塞进怀里。

活口的身体忽然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不是因为恐惧——是某种从身体内部爆发的痉挛。

雷豹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扑上去掰开活口的嘴,手指伸进口腔里猛掏。

来不及了。

活口的牙关死死咬合。

嘴角渗出一缕黑血。

瞳孔在三息之内涣散。

雷豹收回手。

手指上沾着黑色的血沫和碎裂的牙齿碎片。

“后槽牙。”

雷豹将手在裤腿上擦了擦,声音沉了下来。

“毒囊镶在后槽牙里面。”

“您刚才只检查了舌根和颊囊,齿列上扫的那一下根本摸不出来。”

“这东西嵌在牙冠底下,只有用蛮力把牙咬碎才能释放。”

沈十六的拳头砸在地面上。

青石板上多了一道裂纹。

“十六。”

顾长清的声音从车帘后面传出来。

很平静。

“把尸体抬到车旁边来。我看看。”

雷豹将最近的一具杀手尸体拖到第一辆马车边上。

公输班从第二辆车上跳下来,举着防风灯靠过去。

灯火照亮了尸体的下半身。

顾长清拨开车帘,身体前倾。

他没有看脸。

他看的是脚。

黑色短靴。

靴底的花纹已经磨得模糊了。

但有一层东西裹在纹路的凹槽里,在灯火下泛着暗黄的油光。

“韩菱,针。”

韩菱递过一根银针。

顾长清接过针,从靴底的凹槽里刮下了一层极薄的暗黄色物质。

他将银针举到鼻端。

松脂。

但不只是松脂。

里面掺了细沙和鱼胶。

三种东西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层粗糙的防滑涂层。

“松脂混合物。”顾长清说。

“掺了细沙和鱼胶。涂在鞋底——”

“是防滑的。”

雷豹蹲在旁边,接了一句。

他伸手也摸了一把靴底,搓了搓指尖的粗粒。

“窑炉附近温度高,地面湿滑。”

“在窑口干活的工人才会在鞋底抹这种东西。”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北疆铁匠铺的学徒也用类似的。”

“但他们用的是牛油掺沙。”

“松脂配鱼胶——这是南方的做法。”

顾长清放下银针。

他的手指移到杀手的掌心。

翻过来。

灯火下,掌面的纹路清晰可见。

虎口和食指根部有一层厚实的硬茧。

不是握刀的茧。

握刀的茧在掌心偏下和小指侧缘。

这层茧在虎口——是长期握持圆柱形物体留下的。

拉坯。

做过瓷器活儿的人手上才有这种茧。

顾长清抬起头。

防风灯的火苗在风中晃了一下。

将他消瘦的面颊切出两块深刻的阴影。

“这些人不是从外面调来的。”

他的嗓子沙哑,每个字咬得极轻。

但车旁围着的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他们就住在景德镇。”

雷豹搓着指尖松脂残渣的手停在了半空。

公输班举灯的手臂僵了一瞬。

柳如是站在车帘后面,手指无声地收紧了峨眉刺的柄。

夜风从丘陵的缺口里灌下来。

官道前方的弯道尽头,是通往景德镇的六百里驿路。

黑沉沉的,一盏灯都没有。

那条路的尽头,有人已经知道他们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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