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枝节别生(八)(1 / 1)
柳思远听她语气不对,疑惑道:“为什么这样说?”谷芷兰“哦”了一声,忙道:“没什么没什么,我……有人说这几天老见郭民在饭馆里喝酒,我听了生气,都火烧眉毛了,他还有这个心情。”
柳思远道:“谁看见他了?他在哪儿喝酒?”谷芷兰摆摆手道:“不说他了,说了你又怎么着他?大姐,你们两个是不是有什么矛盾?”柳思远道:“没有。”谷芷兰道:“你不说也行,但你……你要看紧他,别让他在外面游荡了。”
柳思远叹道:“管他呢,小博出了事,他心里难受,喝点儿酒也好。”谷芷兰跺脚道:“姐,你到底了不了解他,他……他不是以前的郭民了。”
柳思远听得心里一动,皱眉道:“这话怎么说?”谷芷兰一声叹息,看着她憔悴的面容,哽咽起来,道:“姐,你受苦了。”柳思远强笑道:“苦什么?不苦。”谷芷兰哭出声来,道:“姐,你知不知道,郭民他……郭民他……”却是说不下去。
柳思远心里生出不祥之感,催道:“他怎么了?”声音颤抖。谷芷兰道:“让我怎么说,我真不想让你知道,可是又不能瞒你。”
柳思远心急如焚,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把拉住了她,急道:“芷兰,你说呀!郭民他怎么了?”谷芷兰咬一咬牙,道:“姐,他不是东西,他……他跟郭小英混在一起了。”
柳思远脑袋嗡嗡直响,这句话飘渺虚幻,仿佛没钻进过她的耳朵,却又清清楚楚,宛如一个炸雷。她身子颤抖,哆哆嗦嗦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声音几不可闻,浑身没有一点儿气力。谷芷兰哭道:“他……跟郭小英混在一起了。”
柳思远心跳加速,气喘不已,道:“是男女间的……鬼混吗?”谷芷兰一把把她搂住,放声大哭。
柳思远知道自己说的不错,眼前发黑,黑里又有金星直跳,恍恍惚惚,如在幽冥阴间。她身子一软,瘫在谷芷兰怀里,想要哭嚎,却发不出声音,这一刻仿佛心跳也停止了,她虽有躯体,但这躯体里却没有魂灵。
谷芷兰见她眼睛发直,口角流涎,活脱脱一个傻子,不禁大骇,用力晃她的肩膀,叫道:“大姐,大姐……”柳思远无半点儿反应。谷芷兰忙掐她的人中,掐了两下,柳思远“啊”的一声,哭出声来,涕泪交流,瞬间打湿了衣衫。
谷芷兰也泪落如雨,泣道:“大姐,你哭吧,哭哭就好了。”柳思远听在耳里,更是悲痛欲绝,哭得几欲昏厥。她心里的痛,难以形容,这种痛跟儿子蹲号子造成的痛不同,郭鸿博被抓,她心里虽痛,但痛后很快便能重鼓勇气,想着走出困境迎来柳暗花明,但郭民的背叛,却使她的整个世界轰然坍塌,让她信心俱无,一点不敢想像以后的生活。她觉得,家败了,家破了,家完了,一切都完了,人生一败涂地,活着了无意趣。
谷芷兰让她靠在自己胸前,轻拍她的肩膀,一边流泪,一边轻言安慰。女人最不能接受男人的背叛,她看柳思远哀哀欲绝,对她的痛苦感同身受,但除了同情,还能怎么办呢?只有抚慰,只有劝导,只有陪着她哭。哭着哭着,想起了自己,无奈为钱嫁进孟家,物质上是富足了,但精神上呢?她从来没真正爱过丈夫。越想越痛,越痛越哭,越哭越是回想不开心的旧事,倍觉人生多难,举步维艰。
柳思远听她大放悲声,倒先止住了泪水,勉强坐直身子,歉然道:“芷兰,你别这样。”她不知道谷芷兰所想,以为谷芷兰都是为了自己。谷芷兰泣不成声,说不出话。柳思远愧疚起来,道:“我不哭了,你也别哭了。”谷芷兰泣道:“姐,我是想起了以前。”
柳思远苦涩道:“以前?以前……”以前青春年少,风华正茂,满眼都是美好,哪儿像现在,这么多不如意,这么多痛苦煎熬?谷芷兰“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柳思远长叹道:“别想了,越想越伤。”谷芷兰猛地醒悟,是啊,越想越伤,不止自己,还有柳思远。忙控制情绪,渐渐停止哭泣。
柳思远忍住心疼,痛苦道:“郭民……跟郭小英的事,是谁说的?”谷芷兰看了看她,见她比刚才镇静了许多,道:“我听荣轩说的,他听他一个朋友说的,他朋友听郭林说的。”
柳思远皱眉道:“郭林?”谷芷兰道:“是,你也知道,他是街上混的,认识的人多,碰巧也认识荣轩的朋友。”
柳思远痛苦不堪,道:“这就是了,郭林是郭民和郭小英的老乡。”谷芷兰道:“所以他的话不会假。大姐,这事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清楚,你要找郭林问问。我喊你来办公室,主要的目的,就是要跟你说这个。”
柳思远头疼欲裂,木然无言。谷芷兰怜惜道:“大姐,小博的事是大事,这事也是大事,你可要挺住。”柳思远眼泪又落,忙用手擦拭,哽咽点头。
谷芷兰道:“你在这儿歇歇,下午就别上班了,赶快去找郭林,我找万主任帮你续假。”柳思远六神无主,机械点头。谷芷兰少不了又出言劝说,不再赘述细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