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放过我……”(2 / 2)
沈琼琚在码头上没有回应,她只是看着渐行渐远的商船,直到商船消失在浓重的雨雾中。
“当啷”一声。
金簪落地。
沈琼琚像是一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软软地瘫倒在码头上。
裴知晦走上前,弯腰将她横抱起来。
他低头,舌尖轻轻舔舐掉她脖颈上那道血痕,动作温柔而色气,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占有欲。
“嫂嫂,你看,他们都走了。现在,你只有我了。”
沈琼琚闭上眼,任由黑暗将自己吞没。
.
官驿的上房内,地龙烧得极旺,闷热的空气里漂浮着浓重的苦药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血腥气。
沈琼琚陷在柔软的锦被里,整个人像是一张薄薄的纸。
她病倒了。
从码头被抱回来的那晚,她便发起了高热。那场冷雨浇透了她的身子,也彻底浇灭了她刚刚燃起的生机。
“放过我……”
床榻上,沈琼琚的头不安地左右摇晃,眉头死死地拧在一起。
“不要……好冷……”
她深陷在梦魇中,前世水牢里的阴寒刺骨,那些拖拽在青石板上的沉重铁链声,化作无数双枯骨般的手,将她拼命往深渊里拉扯。
裴知晦坐在床沿,身上还穿着那件被雨水浇透的绯色官袍。
他没有换衣裳,就这么定定地看着她。
听着她嘴里无意识的呓语,他眼底的阴鸷如同化不开的浓墨。
“大、大人……”
扬州城里最负盛名的大夫跪在拔步床外,浑身抖得像筛糠。
他行医数十载,从未见过气场如此骇人的年轻官员。那双眼睛看过来的时候,像是在看一具死尸。
“说。”裴知晦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大夫猛地磕了个头,额头贴着冰冷的金砖。
“夫人这是……这是忧思过重,心脉郁结。加之淋了暴雨,邪风入体,这才引发了惊厥和高热。若是不尽快退热,怕是……。”
裴知晦的目光从沈琼琚苍白的脸上移开,落在跪在地上的大夫身上。
“我要她完好无损地醒过来。”
他语气极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血腥气。
“药材,用最好的,若是她明日还不退热,你就去牢里给那些盐商陪葬。”
大夫吓得瘫软在地,连滚带爬地退出去开方子熬药。
屋内重新陷入死寂。
只有沈琼琚急促而微弱的呼吸声,和窗外连绵不绝的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