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古坛守候(1 / 2)
骊山深处的山谷,与凌夜三天前离开时已经截然不同。
天空中的裂缝在这里同样张开着狰狞的巨口,灰黑色的雾气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将整座山谷笼罩在昏暗之中。
但山谷内部,却有一层无形的屏障,将大部分雾气隔绝在外。
那十个人,正站在屏障边缘。
老大拄着木杖,老二拿着破烂,老三穿着戏服,老四拿着刻刀,老五握着毛笔,老六提着菜刀,老七背着药箱,老八捏着绣针,老九握着铁锤,老十赤着上身。
他们在战斗。
不是在和普通的深渊怪物战斗。
那些80级、90级的怪物,根本没有资格靠近这座山谷。
他们的对手,是150级以上的存在。
一头形如巨蟒、身长百丈、浑身覆盖黑色鳞甲的多头蛇,正从裂缝中探出头来,九颗头颅同时喷吐毒液、火焰、寒冰、雷电。老大木杖点出,毒液倒流,火焰熄灭,寒冰融化,雷电消散。
老二将那些破烂扔出,看似轻描淡写,却将一颗头颅砸得粉碎。
老三戏腔一喝,无形的声波震荡,三颗头颅同时炸裂。
老四刻刀虚划,两颗头颅被无形的力量斩断。
老五毛笔在空中写了一个“镇”字,字化作金光,将最后一颗头颅镇压。
九头蛇的尸体轰然坠落,砸在山谷外的山脊上,震得大地颤抖。
十人收回手,气息平稳,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凌夜站在山谷入口,看着这一幕,沉默了很久。
他早猜到这十人不简单,但没想到……强到这个地步。
150级以上的多头蛇,在他们面前,如同杀鸡。
“来了?”老大转过头,看了凌夜一眼,语气平淡,仿佛早就知道他会来。
“前辈知道晚辈会来?”凌夜走进山谷。
“不知道。”老大摇头,“但‘那一位’说过,会有人来。”
那一位?
凌夜心中一动,但没有追问。
“进来吧。”老大拄着木杖,走回石坛旁,“外面的事,交给我们。”
“前辈,我也可以……”
“你不行。”老二打断他,“你的实力,对付120级以下的还行。外面那些东西,最低的都是130级。你出去,只会送死。”
凌夜沉默。
他知道这是事实。
“就在这里等着。”老三淡淡道,“等该来的时候,你自然会走。”
“等多久?”
“不知道。”老四摇头,“也许一天,也许三天,也许更久。”
凌夜没有再问。
他走到石坛旁,盘膝坐下。
十个人没有再说话,转身继续面对裂缝。
……
第一天。
怪物潮水般涌来。
130级,140级,150级,甚至有一头160级的巨型怪物从裂缝中挤出。
十个人始终站在屏障边缘,没有后退一步。
老大木杖点出,生机与毁灭并存,枯木逢春,活物凋零。
老二扔出废品,朴实无华。
老三戏腔唱出,声波化作利刃,切割一切。
老四刻刀虚划,刀刀精准,直击要害。
老五毛笔书写,字字珠玑,每一个字都是一种法则。
老六菜刀斩出,看似杂乱无章,却刀刀致命。
老七药箱打开,毒与药并存,救人亦能杀人。
老八绣针飞出,细如毫发,却针针穿心。
老九铁锤砸下,力大势沉,每一锤都震碎虚空。
老十赤手空拳,拳拳到肉,将怪物打得血肉横飞。
凌夜坐在石坛旁,静静看着。
他没有试图帮忙。
正如老二所说,他出去只会送死。
他只是看着,用“洞察”记录着十个人的每一招每一式。
不是为了模仿。
他模仿不了。
是为了“看”。
看他们的“视角”。
种田、捡破烂、唱戏、木匠、书生、厨子、大夫、绣娘、铁匠……
每一种“手艺”,都是一种“道”。
而他们,已经将“道”融入了骨髓。
……
第二天。
怪物的数量没有减少,但质量更高了。
150级以下的怪物已经很少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波又一波的150级以上存在。
十个人的气息开始出现波动。
不是疲惫——他们的法力仿佛无穷无尽。
是“存在”本身在消耗。
凌夜隐约感觉到,他们和天兵天将一样,存在于这个时代,需要消耗某种“能量”。而战斗,就是在加速消耗。
“前辈,你们……”凌夜忍不住开口。
“闭嘴。”老九瓮声道,“看着就行。”
凌夜闭嘴。
他继续看。
……
第三天。
怪物的攻势终于减弱了。
不是被杀光了,而是裂缝开始缩小。
天空中那道狰狞的裂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灰黑色的雾气逐渐稀薄,阳光从云层缝隙中洒落,照亮了满目疮痍的大地。
十个人站在屏障边缘,浑身浴血。
老大拄着木杖的手在微微颤抖。
老二的肩膀上有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老三的戏服破碎了一半,露出里面满是伤痕的身体。
老四的刻刀断了一截。
老五的毛笔秃了。
老六的菜刀卷刃了。
老七的药箱空了。
老八的绣针用完了。
老九的铁锤碎了。
老十的拳头血肉模糊。
但他们还站着。
“结束了?”老二问。
“还没有。”老大望着天空,“裂缝还在,只是小了。”
“还能撑多久?”
“不知道。”
十人沉默。
凌夜坐在石坛旁,看着他们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这十个人,守在这里三百年。
为了什么?
为了守护那块碎片?
为了等待“那一位”口中的“来人”?
还是为了……别的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如果没有他们,骊山深处的这块碎片,早就被深渊夺走了。
而他,也不可能站在这里。
……
第三日,黄昏。
裂缝终于彻底合拢。
灰黑色的雾气消散,夕阳的余晖洒满大地,将山川染成金红色。
十个人站在屏障边缘,望着天空,久久不语。
“结束了?”老二再次问道。
“暂时结束了。”老大点头,“但只是‘暂时’。”
他转过身,看向凌夜。
“你该走了。”
话音刚落,石坛上的阵纹开始发光。
青灰色的巨石表面,那些被岁月侵蚀的模糊纹路逐一亮起,汇聚成一道光柱,将凌夜笼罩其中。
传送阵。
和天庭的传送阵不同,这座传送阵的气息更加古老、更加原始,仿佛与天地同寿。
“前辈,你们……”凌夜想说什么,但光柱已经开始将他向上牵引。
“去吧。”老大摆了摆手,“去做你该做的事。”
“我们守在这里数10年,等的就是今天。”
“别让我们失望。”
凌夜的身影,在光柱中逐渐模糊。
最后一眼,他看到十个人站在夕阳下,身影被拉得很长。
老大拄着木杖,老二扛着锄头,老三穿着戏服,老四握着断刀,老五拿着秃笔,老六提着卷刃的菜刀,老七背着空药箱,老八捏着最后一根绣针,老九握着碎铁锤,老十握着拳头。
他们看着凌夜,眼神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