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萧邦的雨滴(2 / 2)
老佩迪鲁先生愣住了:“懂什么”
彼得沉默了一会儿。
他想起小时候,母亲教他弹钢琴,父亲在旁边用魔法让扫帚飞进柜子里。
他坐在琴凳上,一边弹著练习曲,一边看著那把扫帚,心里想的不是音乐,而是“为什么爸爸的东西可以飞,我的东西不可以”。
他想起母亲的那些信,写给出差的父亲的,却永远寄不到魔法部。
她不知道魔法部的地址,不知道猫头鹰怎么用,只能用麻瓜的方式,一封一封地寄,然后一封一封地退回。
他想起家里那种奇怪的沉默,父母从不吵架,但那种不吵架比吵架还可怕。
母亲把自己关在琴房里,一遍一遍地弹著萧邦,父亲很晚才从魔法部回来,用魔法热了饭,一个人吃完,然后去书房睡觉。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那么害怕,那么小心翼翼,生怕自己做错了什么,会让这个家碎掉。
他那么渴望离开,渴望去一个没有这些压抑的地方。
然后他去了霍格沃茨。
在那里,他遇到了莱姆斯,遇到了詹姆,遇到了西里斯,遇到了莉莉,遇到了西弗勒斯和汤姆。
他们从来没有嫌弃过他胆小,没有笑话过他懦弱,他们只是带著他走。
战场上,莱姆斯用身体挡在他前面,那一刻他想,如果这辈子只能勇敢一次,那就这一次吧。
他举起魔杖,念出了那个咒语。他从来没有后悔过。
空间里,詹姆整个人僵在座位上,眉头紧紧拧著,眼底满是错愕与心疼。
他从前只知道彼得极少提起家里的事,偶尔问起也只是含糊带过,从来没想过他的童年竟过得如此压抑。
看著荧幕里彼得怯懦又坚定的模样,詹姆的拳头不自觉攥紧,心里又酸又涩,满是愧疚。
莱姆斯眼眶微微泛红,神色满是难以置信,心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
他一直以为彼得的胆小懦弱只是天性使然,却不知这份小心翼翼背后,藏著这样压抑的家庭过往,看著彼得沉默的样子,满心都是心疼,原来他从未真正了解过好友的童年。
西里斯的脸色沉了下来,眉眼间满是怒意,更多的却是对彼得的心疼。
他向来洒脱,最见不得身边人受委屈,猛然得知彼得一直活在这样压抑的家庭氛围里,还要被父亲强行安排人生,心里又气恼又难受,气恼自己从没细问过他的家事,心疼他独自承受了这么多。
西弗勒斯坐在一旁,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著,指尖泛白,眼神里翻涌著复杂的情绪,满是感同身受的酸涩。他闷声开口:“父母一个是麻瓜一个是巫师,家里整天闷得喘不上气,要么冷暴力要么吵架,谁都过得不痛快,彼得夹在中间才是最遭罪的……”
听到这话,艾琳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乾乾净净,手里的杯子几乎要被捏碎,眼眶骤然泛红,整个人像被一道无形的雷劈中,呆呆地望著儿子的侧脸,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托比亚原本紧绷的肩彻底垮了下去,脸上只剩下铺天盖地的错愕与沉重的愧疚。
他这辈子第一次意识到,那些他以为早就过去了的冷战、爭吵,全都一刀一刀刻在了儿子心上。
一旁的李秀兰看著儿子紧绷的侧脸,眼眶一热,悄悄往他身边挪了挪,粗糙的手掌轻轻覆在他攥紧的手背上,声音温柔又心疼:“老儿子,別往心里去,那都是以前的事儿了。”
张建国也跟著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是啊,以前的苦都过去了,往后有爸妈在,咱家热热闹闹的,甭老想那些事情了。”
西弗勒斯被父母温热的气息包裹著,紧绷的肩缓缓垮下,眼底的酸涩淡了几分,心底那片冰凉的角落,一点点被暖意填得满满当当。
画面继续播放。
“爸,”彼得说,“我在霍格沃茨学了七年,麻瓜研究课我一直是最高分。不是因为这门课简单,是因为我懂,我懂麻瓜怎么想,我懂他们看到魔法时的恐惧,我懂那种被排除在外、什么都不知道的感觉。”
他看著父亲的眼睛。
“妈一辈子活在那个感觉里,我不想別的人也那样。”
老佩迪鲁先生沉默了。
他看著自己的儿子,看著这个从小胆小懦弱、说话都不敢大声的孩子。
这个孩子刚才说了那么长一段话,没有结巴,没有躲闪,就那么直直地看著他。
他突然觉得有点不认识他了。
“你……你真的想好了”
彼得点点头:“想好了。”
老佩迪鲁先生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后他放下公文包,走到窗边,背对著彼得。
“你妈,”他说,“年轻的时候爱弹萧邦。结婚之后就不怎么弹了。”
彼得没说话。
老佩迪鲁先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想去就去吧,我不管了。”
空间里,赫敏最先开口,轻轻点头道:“我小时候也特別喜欢萧邦,觉得他的曲子特別乾净又有力量。”
莉莉坐在旁边,眼底盛满了对彼得母亲的同情,声音温柔却带著一丝触动:“是啊,一个麻瓜嫁给了巫师,却连一封给丈夫的信都送不到地方,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太让人心疼了。”
詹姆、莱姆斯和西里斯三人互相看了看,神色都有些复杂。
他们一直把彼得当作好友,却从未想过他背后还有这样隱忍的童年,也终於明白,为什么彼得总是那么渴望融入他们。
西弗勒斯身旁,李秀兰悄悄抹了抹眼角,心疼地捋了捋他的头髮,张建国则沉著脸,默默拍了拍他的后背,无声地传递著安慰。
而不远处的艾琳和托比亚,此刻早已红了眼眶,托比亚紧绷的下頜线微微颤抖,艾琳则用手帕死死捂著嘴,泪水无声滑落,她在彼得身上,看到了太多自己可能忽视的、托比亚的痛苦。
画面里,彼得站在原地,看著他父亲的背影。
那个背影比他记忆中的佝僂了一些,头髮也白了一些。
他想起小时候,父亲在他眼里是无所不能的,他会魔法,能在空中变出花朵,能让玩具自己飞过来。
那时候他觉得父亲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人。
后来他慢慢明白,父亲在魔法世界里,也只是一个小职员。每天被上司骂,被同事排挤,回家之后还要维持一个“无所不能的巫师”的形象。
他太累了。
“爸。”彼得开口。
老佩迪鲁先生没回头。
“谢谢。”
老佩迪鲁先生肩膀动了一下,但依然没有回头。
彼得转身,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
他走到窗边,看到窗台上落著一只猫头鹰,是莱姆斯的那只,脚上绑著信。
他解下信,展开。
“彼得,收到信回我,不然我去你家找你。”
彼得笑了。
他拿起羽毛笔,开始回信。
窗外的月亮很亮,楼下传来钢琴声,是萧邦的夜曲。
母亲在弹琴。
他听著那琴声,写完了信,绑在猫头鹰腿上。
猫头鹰扑棱著翅膀飞走,消失在夜色里。
赫敏的眼泪终於掉了下来。
“萧邦的夜曲。”她轻声说,“我也喜欢。”
罗恩小声说:“你也会弹”
赫敏摇头。“不会,但我听过、那首曲子,很温柔。”
哈利没说话,他看著画面里那个站在窗边的彼得,听著那隱约的琴声,不知道在想什么。
画面来到三天后的清晨,莱姆斯终於等来了彼得的回信。
信笺上的字跡不算工整,短短几行,写得格外恳切:“莱姆斯,我一切安好,前些日子和我父亲吵了一架,现在事情已经解决。我决定好了,要去麻瓜联络办公室工作,下月便开始参加培训,多谢你一直掛念我,等我安顿妥当,就去找你。——彼得”
莱姆斯將这封简讯反覆看了三遍,嘴角终於漾开一抹释然的笑意。
他小心地把信纸折好,轻轻放进抽屉,同之前那几封信安稳地叠放在一处。
窗外阳光和煦,暖融融地洒进屋內,远处威尔斯的山丘满目青翠,绿得温润又治癒,连呼吸都觉得轻快。
莱姆斯懒懒地靠在椅背上,思绪不自觉地飘回了从前。
那是十一岁的九月一日,霍格沃茨特快列车上,彼得正和莉莉坐在一起,认真听著西弗勒斯讲热水养生的事。
可此刻浮现在他脑海里的,却是另一个画面——彼时他浑身是伤、血跡斑斑,彼得不顾一切地抱著他,声音带著哭腔拼命呼喊他的名字。
那一瞬间,莱姆斯的心像是被温柔地撞了一下。
他渐渐懂得,彼得从来都不是旁人眼中的懦弱胆小,他只是太过畏惧这个冰冷又复杂的世界。
而他们这群相伴七年的伙伴,终究让他明白,这世间总有一处地方、一群人,能让他卸下所有惶恐,不必再独自害怕。
空间里,小天狼星靠在椅背上,轻声说:“麻瓜联络办公室,那地方应该挺適合他的。”
詹姆点头:“他懂麻瓜,也懂巫师,他能在中间搭桥。”
莱姆斯笑了:“他已经在搭了。”
彼得坐在空间里,听著这些话,耳朵有点红,但也勾起了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