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7章 “终焉”的实习报告,与典藏官的忧虑(1 / 2)
章前说:当尺子开始拥有思想,它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质疑所有被丈量之物的意义。
“终焉”的离开,并未在万界档案馆留下任何物理层面的痕迹,但它所带来的哲学冲击,却如同黑洞的引力,无形地扭曲了周围的一切。
尤其是对于“典藏官”而言。
这个由“馆长”最纯粹的“惊奇”与“喜悦”之光重塑而成的生命,第一次在其清澈温和的意识中,感受到了一种名为“忧虑”的情绪。
它不像林渊那种凡人面对神只伟力时的恐惧与崩溃,而是一种……更为本源的困惑。
在江昆将那份疯狂的“实习任务”指派给“终焉”之后,典藏官便安静地侍立在一旁,手中的星光羽毛笔悬浮在《万界源流之书》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尊上。”
最终,还是它打破了沉默,声音依旧干净,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
“您为‘终焉’阁下所定义的‘道’,似乎……与档案馆‘记录过程之绚烂,传承不灭之精神’的宗旨,有所冲突。”
典藏官的核心是“见证”与“记录”。它追求的是故事的“过程”,是那些在痛苦、绝望、喜悦、抗争中闪耀的人性光辉。
而“终焉”的使命,却是直奔“结果”。它要寻找的是“绝对幸福”和“永恒虚无”这两种终极的、静止的“状态”。
为了达成这个结果,它很可能会无情地抹除掉所有典藏官认为最珍贵的“过程”。
这是一种根源上的对立。
江昆闻言,非但没有解释,反而饶有兴致地反问道:“哦?有何冲突?”
“‘终焉’阁下若要创造一个‘绝对幸福’的文明,或许会抹去其所有的悲剧、抗争与牺牲……而这些,往往是构成一个伟大故事最核心的骨架。”
典藏官的声音里,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惋惜,仿佛已经预见到了无数波澜壮阔的史诗,将在“终焉”的“帮助”下,变成一篇篇枯燥乏味的、只有“幸福”二字的童话。
“而它若要审判‘永恒的虚无’,则意味着一个宇宙的彻底终结,连同其中所有可能诞生的故事,都将不复存在。这对于‘记录’而言,是最大的遗憾。”
江昆听完,发出一声轻笑。
“你看,这不就有趣起来了吗?”
他从玉座上缓缓起身,走到典藏官面前,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那本厚重的《万界源流之书》。
“你只看到了对立,却没有看到……一枚硬币的两面。”
“典藏官,你的使命是记录‘故事’。而‘终焉’的使命,是去创造一个……前所未有的、最宏大的‘故事’。”
典藏官的光影微微闪烁,似乎在努力理解这句话。
江昆的眼眸深邃如渊:“一个试图将所有文明改造成‘绝对幸福’的天灾,与那些宁愿拥抱痛苦也要扞卫自身完整历史的文明之间,会爆发出怎样的故事?”
“一个追求‘永恒虚无’的哲学神只,与那些挣扎着想要在宇宙末日中延续自身存在的生命之间,又会谱写出怎样可歌可泣的篇章?”
“‘终焉’,不是故事的终结者。”
江昆的声音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它是催化剂,是风暴,是朕投入这片死水般的诸天万界中,最活跃的那条鲶鱼。它会逼迫那些安于现状的文明去思考,去战斗,去升华……或者,被‘幸福’地抹除。”
“而你,典藏官,”他看向那支星光羽毛笔,“你的工作,就是将这一切,原原本本地记录下来。”
“记录‘终焉’的天真与残酷,记录那些文明的伟大与渺小。记录它们在‘终焉’这面镜子前,所映照出的、最真实的模样。”
“这,将是万界档案馆开馆以来,最珍贵的一份藏品——”
“——《一个哲学天灾的诞生与成长》。”
典藏官彻底怔住了。
它终于明白了江昆的意图。
尊上……他并非要毁灭故事,而是要……导演一出,以诸天为舞台、以亿万文明为演员、以一个新生的哲学神只为主角的……超级史诗!
“终焉”的“实习”,本身就是一场最宏大的“真人秀”!
“我……明白了。”典藏官的声音恢复了原有的庄严与温和,甚至带上了一丝被点拨后的激动与狂热。
它手中的星光羽毛笔,终于在《万界源流之书》崭新的一页上,落下了笔迹。
“藏品编号:待定”
“藏品名称:《一个哲学天灾的诞生与成长》”
“记录对象:终焉”
“状态:实习中……”
就在典藏官写下这行字的瞬间,那本古老的书册,仿佛与遥远时空中的某个存在产生了链接,书页上无风自动,开始浮现出一行行由光芒组成的、实时更新的文字。
那是……“终焉”的实习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