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大别山急行军!宋希濂看傻了!(2 / 2)
刘睿正要说话。
山道
一小队骑兵从西面快速接近。
打头的是一个上尉。
他在高地
“请问是第七十六军刘军长吗?”
刘睿从高地上走下来。
那个上尉翻身下马,立正敬礼。
“报告刘军长!七十一军宋军长派卑职前来迎接!”
“宋军长已在前方官道等候!”
刘睿点了一下头。
“前面带路。”
他重新上马。
带着秦风、陈守义和一个警卫排,跟着那队骑兵往西走。
走了不到三里路。
官道在一个山口处豁然开朗。
前面是一块平坦的谷地。
谷地边上站着一群人。
打头的那个,中等身材,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军装。
腰间束着武装带。
没戴军帽。
露出一头短寸。
脸上的线条硬得像刀刻出来的。
宋希濂。
他身后站着四个人。
第三十六师师长陈瑞河。
第八十八师师长钟彬。
第六十一师师长钟松。
第八十七师师长沈发藻。
四个师长一字排开。
军装上都带着尘土。
宋希濂看见刘睿的马队出现在山口,立刻迎上来。
大步流星。
走得很快。
刘睿翻身下马。
两个人在官道中间碰上了。
宋希濂先敬了一个军礼。
刘睿还礼。
“希濂兄。”
“世哲老弟!”
宋希濂一把握住刘睿的手。
他的手掌粗糙,指节上有厚厚的茧。
握得很紧。
“你来了,我这颗心就落地了一半!”
他松开手,退后一步,上下打量着刘睿。
二十岁。
少将军衔。
脸上没有一丝疲态。
眼神沉稳得不像这个年纪的人。
宋希濂的心里翻了一下。
他是黄埔一期的老资格。
二十岁那年,他还在军校的操场上跑步。
眼前这个年轻人,已经带着一万八千人的主力师和十二门重炮,穿过大别山来给他帮忙了。
他把这些念头压下去。
转身朝后面一摆手。
“这位是三十六师师长陈瑞河。”
陈瑞河上前一步,敬礼。
“刘军长。”
“八十八师师长钟彬。”
钟彬敬礼。
“六十一师师长钟松。”
钟松敬礼。
“八十七师师长沈发藻。”
沈发藻敬礼。
刘睿一一回礼。
目光在陈瑞河身上多停了一秒。
三十六师。
他给的那批装备,就在这个人手里。
陈瑞河大约四十出头。
方脸。
眉骨很高。
军装虽然旧,但风纪扣扣得严严实实。
武装带上挂着一把勃朗宁手枪。
枪套擦得锃亮。
刘睿收回目光。
就在这时,新一师的主力纵队从山口涌出来了。
步兵在前。
一个连接一个连。
全副武装。
钢盔。
毛瑟98k步枪。
ZB-26轻机枪挂在射手肩上。
弹药带在腰间鼓鼓囊囊。
军靴踩在碎石路面上,整齐划一。
宋希濂转头看了一眼。
他的嘴巴张了一下。
没有合上。
宋希濂身后的四位师长,神情各异。
三十六师师长陈瑞河的目光最为复杂。他看着新一师的装备,就像看着另一个自己。那是他梦寐以求的满编状态。他的瞳孔里有震撼,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点燃的战意和沉甸甸的压力。这批装备的标杆来了,他的三十六师,不能丢人。
八十八师师长钟彬,这位同样出身德械师的老将,则毫不掩饰眼中的酸楚和嫉妒。他的部队在淞沪打光了家底,如今看着这支“原汁原味”的德械师,像是看到了昔日的荣光,那份不甘几乎要从眼神里溢出来。
而八十七师师长沈发藻的反应最为直接,他死死盯着那些士兵脚上崭新的军靴,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部下脚上磨破的草鞋,眼眶瞬间就红了。那不是嫉妒,而是一种混杂着心酸和希望的激动。他的兵,太苦了。
唯有六十一师师长钟松,他没有看装备,也没有看士兵,他的目光越过行军纵队,直直地望向了队伍后方那十二门被卡车拖拽的重炮,喉结上下滚动,嘴里无声地念叨着:“炮……是炮……””
轰隆隆的引擎声从山口传出来。
六轮卡车一辆接一辆地驶出山口。
每辆卡车后面拖着一个巨大的黑色轮廓。
炮管。
炮盾。
驻锄。
伪装网被掀开了一角,露出炮身上“世哲式”三个钢印字。
一门。
两门。
三门。
宋希濂开始数了。
四门。
五门。
六门。
七门。
八门。
九门。
十门。
十一门。
十二门。
十二门105毫米榴弹炮。
全部到了。
一门不少。
宋希濂站在路边。
他的双手垂在身侧。
手指在微微颤抖。
他想起了那天在武汉的军事会议。
委员长的大会议室里。
刘睿站在所有人面前,说出了那个让整个会议室炸锅的数字。
“一个整编师的军火。”
“十四门105毫米榴弹炮。”
那时候,满屋子的将军都疯了。
薛岳站起来了。
俞济时在争。
所有人都在抢。
只有刘睿站在那里,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然后他开口了。
“这批军火,应当优先交付给宋希濂将军麾下的第三十六师。”
宋希濂到现在都记得那一刻自己的感受。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刚刚因为替龙慕韩求情,当众顶撞了委员长。
按常理,他应该是最不可能拿到好处的那个人。
但刘睿把天大的馅饼砸到了他头上。
他当时不理解。
后来才慢慢想明白了。
淞沪战场上,杨行防线。
他守北面,刘睿守罗店。
两个人没见过面。
没说过话。
但阵地是连着的。
他挡住了日军从北面的突破,刘睿才能在罗店安心打他的仗。
刘睿挡住了日军从东面的压力,他的侧翼才不至于崩盘。
那是用命换来的默契。
不需要多说什么。
一支军队的装备。
八门105榴弹炮。
这不是施舍。
这是战场上,一个军人对另一个军人的认可。
宋希濂原以为那只是政治表态。
是刘睿在会议上做给委员长看的。
武器到了就到了。
人不会来。
但现在——
他看着眼前这支一万八千人的钢铁洪流。
十二门重炮从他面前一门一门地碾过去。
引擎声震得脚底板发麻。
刘睿不但把武器给了他。
还把最精锐的部队拉过来了。
宋希濂深吸了一口气。
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他转过身。
看向刘睿。
刘睿站在三步外。
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就那么看着他。
宋希濂走上前。
抬手。
敬了一个军礼。
这个礼敬得极慢。
极重。
三根手指并在帽檐。
纹丝不动。
“世哲。”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这份情,宋某记下了。”
刘睿回了礼,扶住了宋希濂的手臂。
“希濂兄,你我都是军人,守土抗战是本分,不是情分。”
他的语气依旧很淡,但目光却无比坚定。
“淞沪战场,你守杨行,我守罗店,我们是袍泽。今天在富金山,我们依然是袍泽。”
“这份情,不用记在我刘睿头上,记在脚下这片土地上就行。”
“走吧。荻洲立兵不会等我们喝完茶。”
“你的妙高寺,我还没去过。”
宋希濂怔了一下。
然后笑了。
笑容里有释然,有踏实,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转身一挥手。
“走!上山!”
“我让人泡了一壶大别山的野茶。”
“你们川军不是爱喝茶吗?”
“今天请你喝个痛快!”
两个人并肩朝山上走去。
身后,四个师长跟在后面。
陈瑞河走在最前面。
他的目光从刘睿的背影上移到那十二门炮上。
又从炮上移回刘睿的背影。
来回了三次。
钟彬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老陈,这个刘睿——”
陈瑞河没有回头。
“别说了。”
他只吐出三个字。
“跟着打就是了。”
钟彬的嘴闭上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沿着山道往上走。
脚下的石阶被磨得光滑。
阶梯的尽头,妙高寺的飞檐在夕阳里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寺门敞开着。
里面传来电台的嘀嗒声。
宋希濂在寺门口停了一步。
回头望了一眼山脚下。
新一师的队伍正在展开。
步兵占领了东面几个高地。
炮兵在山腰的树林里选阵地。
张猛的嗓门从半山腰传上来。
“往左!往左挪三步!炮口朝西北!”
宋希濂看了几秒。
收回目光。
走进了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