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8章 风起青萍（十七）（2 / 2）

“意思对了便可，不必与原话一样。”王麦笑道。

“另外就是平时的训练，别小瞧传话这件事，打起仗来可是要命的。我们一般错了可是要挨板子的，打几次大家就都能记住了。有些精锐卫军，就比如踏雪卫，传话错误是要降职的。”

袁昭苦笑，他从未想过，军队中就连传话也是需要特殊训练的。在他的认知中，军队平时的训练就是体能、队列、拼杀而已，没想到有这么多细节。

清脆的哨子声从远处传来，队伍再次动了起来，这次转为两路纵队，沿着官道一侧行进，另一侧留给传令兵和哨骑往来。

“铜铃、小鼓、竹笛、哨子，一个简单的行军居然有这么多说道......”袁昭默默摇头，他现在怀疑自己平时到底是在学些什么？实际并非白翠微给儿子安排的军事老师不优秀，而是这些老师传授袁昭的都是战略上的知识。毕竟作为淮南的世子，亲自上阵、率军杀敌这种事发生的几率极小。

袁昭下了车，仔细看着周围士卒的装备。这是朱雀营的中军，所以士卒装备相当齐全。每人右肩都斜挎着一个皮质水囊，左腰挂弓矢壶，右腰佩横刀，背后负着行军毯和五日份干粮。甲胄是精铁札甲，但关节处都用牛皮连接，既保证防护又不失灵活。

最让袁昭惊讶的是士卒们的表情。没有疲惫，没有怨言，甚至没有太多情绪。每个人只是沉默地站立，目光平视前方，偶尔扫视两侧丘陵。那种专注，仿佛行军本身就是一场仪式。

“你们......不累吗？”袁昭忍不住回头问驾车的亲兵。

亲兵笑了笑：“世子，咱朱雀营可是淮南步军精锐。小的们吃得比普通卫军要好，平日里操练，全副武装日行四五十里是常事。如今追击敌寇，一日夜行六七十里也不在话下。”

袁昭一脸惊讶。王麦则凑了过来压低声音：“您看看他们脚上穿的......”

袁昭凝目看去，每个士卒脚上都穿着厚底皮靴，靴筒高至小腿，靴底钉着铁掌。行走时步伐沉稳，即便在碎石路上也未见蹒跚。

“这是工坊特制的行军靴。”王麦道。

“鞋底三层皮，中间夹着软木，走长路不累脚。靴头包铁，可防箭矢扎脚。听说一双靴子要一个熟练匠人做三天。”

袁昭默然。他忽然想起母亲白翠微常说的一句话：“强军不是天生的，是粮饷喂出来的，是匠人敲出来的，是军官骂出来的，是士卒的血汗淌出来的。”

往日他只当是母亲感慨，今日亲眼所见，才知其中分量。

“这种鞋子卫军都有装备？”袁昭追问。

“那哪能，这可是托了您舅舅和张勤的福......”王麦神秘的笑了笑。

袁昭有些疑惑，但随即便清楚了其中的奥妙。这鞋子做工如此之好，必然造价不菲。全军装备绝无可能，明显是张勤“走了后门”。丹翎卫本就是舅舅白炎一手创建，而张勤又是首辅林栖梧的女婿，做起事来自然要方便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