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渔村伏杀机,神风护孤妻(2 / 2)
“动手!”
几人对视一眼,手按兵刃,隱忍了十余年的杀意终於如潮水般决堤。
刀疤汉子將烟杆往腰带里一插,粗糙的手掌已经死死握住了弓身,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咯咯作响,正欲暴起发难。
“呼——!”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一股平地而起的狂风,毫无徵兆地呼啸而来。
这风来得极怪,阴冷刺骨,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宛若来自九幽黄泉的嘆息。
呼啸之声在夜色中迴荡,直似厉鬼在耳畔低泣。
漫天的黄沙与落叶被搅成了一条咆哮的黑龙,径直朝著步家席捲而去。
“什么人!”
眾人大惊失色,被这股强劲的风压逼得连连后退,別说拔刀杀人,连眼睛都被劲风颳得生疼,只能抬袖遮挡。
风来得快,停得更快。
前一瞬还狂风怒號,下一瞬便归於死寂。
尘埃落定处,篱笆墙外已然凭空多出了三道人影。
当先一人,长发如墨,隨风轻扬。
一袭青衫猎猎作响,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朗儒雅。
一双清澈深邃的眼眸宛若一潭不见底的古井,透著一股悲天悯人的温润,却又不失睥睨天下的傲骨。
风中之神——聂风。
在他身侧,立著一位容貌冷艷、英气勃发的佩剑女子——独孤梦。
独孤梦手中牵著一名粉雕玉琢的小女孩,约莫六岁光景,一双大眼睛乌溜溜地转著,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二人的爱女,聂晴。
黑暗中的杀手尚未回过神来,聂风便微微侧首,目光看似隨意地扫过远处的阴暗角落。
“哼,一群土鸡瓦狗。”
这一瞥,平淡无奇,却仿佛一道利剑穿透了夜幕。
躲在暗处的铁血箭庄眾人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心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这是绝对的实力碾压,仅凭目光便能慑人心魄。
聂风收回目光,不再理会这群跳樑小丑,转头看向眼前紧闭的柴门,朗声道:
“云师兄在家吗”
声音不大,却凝而不散,清晰地传入了屋內。
“吱呀——“
柴门轻启。
楚楚刚卸下鱼篓,满头大汗尚未擦净,听得屋外动静,疑惑地走了出来。
待借著屋內透出的灯光看清来人时,她先是一怔,隨即脸上露出了惊喜交加的神色。
“风梦姑娘怎么会是你们”
她快步迎上前去,双手不自觉地在围裙上使劲搓了搓,像是嫌自己满手鱼腥太不体面。
独孤梦却先她一步,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低头一看,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楚楚掌心里全是粗糙龟裂的老茧,指缝间还嵌著洗不乾净的鱼鳞碎片,食指上一道被船桨木刺划开的新伤正往外渗著血珠。
“嫂子,你辛苦了。”独孤梦声音不高,语气里却透出真切的心疼,
“云师兄呢怎么让你一个人出海打渔”
楚楚慌忙將手抽了回去,藏到身后,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没事没事,习惯了,都是些粗活……”
话还没说完,聂晴已经挣脱了母亲的手,蹬蹬蹬跑到楚楚面前,仰著小脑袋,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看。
“婶婶,你手上流血了。”
小丫头奶声奶气地说著,从袖口里掏出一条皱巴巴的小手帕,踮起脚尖就往楚楚手指上裹,
“爹爹说了,流血了就要包起来,不然会疼。”
楚楚怔了一瞬,她弯下腰,轻轻摸了摸聂晴的头髮,眼眶忽然就红了。
“好孩子……”
她哑著嗓子说,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聂风看著这一幕,目光微微柔和了几分,隨即沉声问道:
“嫂子,云师兄去了哪里”
楚楚抱起聂晴,沉默了片刻,面上最后一丝勉强维持的笑意终於碎了。
“云大哥他……已经离家好些日子了。”她声音涩然,
“走的时候什么话都没留。”
她顿了一顿,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下去,最终还是咬了咬嘴唇。
“不光是他,天儿这孩子……也走了。”
“留了封信就跑了,跟他爹一模一样,拦都拦不住。”
“这一家子,就剩我一个人了。”
说到最后几个字,她的声音已经低得几乎听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