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5章 生生之路（2 / 2）

真正的难题，此刻才被赤裸裸地抛了出来。

“至少要去做，不是吗？”张之维反问了回去，声音依旧平和，多了一份不容置疑的行动意志。

不要否认困难，要直面困难，并选择行动。

这简单的一句话，将他从理想的描绘者，拉回到了现实的践行者位置。

随即，他似乎轻笑了一声：“祖师们，难不成在想像曾经那般紧闭山门，隐世修行？世人终究是忘性大。”

“百年、千年之后，异人的存在或许依旧会被隐藏于帷幕之下，龙虎山或许依旧是那座龙虎山，道统或许依旧可以薪火相传。”

他话锋一转，声音略微低沉，带上了一种亲身经历后的沉重与开阔：

“不瞒各位先辈，在师父的教导与准许下，弟子年轻时，曾游历过咱们国土以外的地界。”

“我见识过……没有‘炁’的普通人，如何以另一种方式，驾驭钢铁、火焰与闪电，爆发出不亚于，甚至超越许多异人修士的力量。

他们的战争，他们的创造，他们的野心与恐惧……

与我们所知的世界，截然不同，却又同样真实、同样残酷、同样……充满可能性。”

他向前微微踏出半步，带着一种坦然的陈述与宣告：“时代变了啊~”

这声感叹，轻飘飘的，却重若千钧。

它不是一个疑问，而是一个结论。

它指向的不仅是异人与普通人关系的变化，更是整个世界的运行规则、力量格局、认知边界都在发生着翻天覆地、前所未有的剧变。

古老的传承，固守的山门，在这样一股席卷全球、无可阻挡的“时代”洪流面前，还能偏安一隅、独善其身多久？

在这样剧变面前，仅仅传承或许已不够，而是要主动参与塑造新的秩序。

一直被无形伟力冻结、只能以眼神表达情绪的夫常，那凶戾的龙瞳深处，在听到张之维这番言论时，似乎极其细微地闪烁了一下。

先是一丝猝然的了然，仿佛某个困扰已久的谜题突然被点破，紧接着，便是滔天的、被愚弄般的暴怒！

或许，从一开始，祂就已经被利用了。

这场看似是祂发动的入侵，只不过是被当成了打破某种平衡、逼迫某种变化的催化剂。

“如此……”

那道古老虚影混沌的眸光，在张之维身上停留了片刻，仿佛穿透了时光，看到了那个年轻道士踏出山门、游历异域的经历。

片刻的沉寂后，虚影再次开口：“那便……放手去做吧。”

这声许可，轻缓如风，却重逾泰山。

未来，终究是张之维这一代人的，甚至是下下代人的。

古老的智慧与力量可以指引，可以作为后盾，但最终要走什么样的路，要面对什么样的风浪，要构建什么样的秩序，需要由当代的行走者，亲自去抉择，去开拓，甚至……去犯错。

为此，张之维需要力量。

不仅仅是理念，不仅仅是决心，更是足以在这剧变浪潮中稳住自身、护持同道、乃至参与“执棋”的实实在在的力量。

理念需要力量去践行，愿景需要力量去守护，新的秩序更需要力量去奠定基石、抵御反扑。

一股难以言喻的共鸣，在所有天师虚影之间荡漾开来。

首先是距离张之维最近的张静清，这位第六十四代天师的虚影，深深地看了自己弟子一眼，一点清光无声无息地汇入张之维的眉心。

紧接着，如同连锁反应，又仿佛一场早已约定的仪式。

站在张静清身侧、稍后位置的另一道相对清晰的虚影点出一道色泽稍异、但同样纯粹浩瀚的道蕴光华，融入张之维身躯。

一道，两道，三道……

最本源的道蕴光华，如同百川归海，又似星辰投怀，从四面八方向着中心——张之维汇聚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