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祭典前夜,瓮中捉鳖(2 / 2)
他叔父许攸的污名,一直是他心中最大的刺,如今有一个能让他以名士身份重回世人视野的机会,这诱惑实在太大。
最终,虚荣与侥幸战胜了警惕。
他相信,赵云就算有所怀疑,也绝不敢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公然对一位“名士”动手。
临行前,他将所有与外界联络的密信付之一炬,只对心腹留下一句冰冷的话:“若到子时我仍未归,明日祭典,按原计划,依旧举事。”
七月十四日夜,亥时。
许临整了整衣冠,昂首阔步,带着一丝自得与矜持,踏入了州学的大门。
然而,迎接他的,并非座无虚席的讲堂与翘首以盼的学子。
空旷的正堂之内,烛火通明,只有一人端坐于主位之上。
正是赵云。
他身前那张宽大的书案上,没有经义典籍,而是摊着一摞厚厚的卷宗:有信使的画押供词,有从他老宅暗格中搜出的信件残片,有他联络各家豪强的账目往来,甚至还有一张绘制着祖庙周边布防漏洞的草图。
所有的罪证,一应俱全。
许临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遍体生寒,如坠冰窟。
赵云没有起身,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怒意,只是用一种平静到令人窒息的目光看着他:“你叔父许攸,贪财而误主,致使官渡一战,袁氏基业毁于一旦。你,却想学他,以煽动民怨之法,图谋覆我冀州之邦?可惜,你没有他的智计,却继承了他的愚蠢。”
“我……”许临双腿一软,喉咙干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今日,我给你两个选择。”赵云竖起两根手指,“一,以谋逆主犯之名,明日在祭典上与你那些同党一同公示罪证,明正典刑。你许氏一族,无论在冀州还是颍川,皆受牵连,按律当诛。你将作为许攸之后,许家的又一个耻辱,被钉在史书上。”
许临面如死灰,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二,”赵云的语气没有丝毫变化,“去我新设的幽州农学院,当一名教授。把你那点小聪明,用在教化万民、研究农桑改进之术上。若能做出功绩,我不但赦你全族无罪,还会为你请功,让你真正地名留青史,洗刷你叔父带来的耻辱。”
一个是从肉体到名誉的彻底毁灭,一个是洗尽铅华、重获新生的机会。
许临脑中一片空白,赵云的手段远比他想象的任何一种可能都要可怕。
这已经不是杀人,而是诛心。
扑通一声。
这位自诩智计过人的“白袍先生”,终于卸下了所有伪装,双膝跪地,额头重重叩在冰冷的石板上,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罪……罪臣许临……愿……愿为将军……效犬马之劳。”
七月十五,黎明。
邺城祖庙内外,庄严肃穆,人头攒动,却又井然有序。
祭典开始了。赵云身着祭服,一步步登上祭台。
张合守在台下,眼神如鹰,扫视着人群。
然而,一个时辰过去,两个时辰过去,直到祭典顺利结束,赵云的三炷清香燃尽,预想中的火光信号始终没有出现,人群中也未见丝毫骚乱。
“主公,是否要按名单搜查?”张合低声请示。
赵云摆了摆手,目光望向祭台下那些面色各异的人群,平静地道:“不必。让他们自己走出来。”
果然,当日午时过后,陆续有十余名衣着体面的乡绅豪强,面如土色地来到郡府门前,跪地自首。
他们交代的说辞几乎一模一样:“主谋已失,我等……我等自知大势已去,不敢再有妄念,恳请将军宽恕!”
赵云站在州府的高楼上,俯瞰着这一切,对身旁的闻人芷轻声说道:“人心可用,亦可导。真正的规矩,不是靠刀兵来维持,而是要让所有人都清楚地知道——反抗,从一开始就没有任何意义。”
闻人芷看着他沉稳如山的侧脸,眼中异彩涟涟。
这种不战而屈人之兵的帝王心术,比万军丛中取上将首级,更让她心折。
话音未落,楼下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与守卫的呼喝。
一名背插令旗的斥候翻身下马,浑身是土,连滚带爬地冲向楼下,声音嘶哑而急切,响彻整个州府前院:
“紧急军报!南线急报——兖州境内,发现曹军斥候大范围活动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