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5章 钱崇业和渡边森贤(2 / 2)
夫人…
花若叶张了张嘴,她知道现在说出实情可能有些草率,但时间很紧。
但相处了很久,她相信沈绛夫人的品格。
沈绛夫人,绝不可能是落井下石之人。
确实是那个武士杀的渡边大人。
沈绛的手指僵住了。
“因为渡边大人病入膏肓了,他得了绝症,疼得受不了,是自己求他结束痛苦的。
勇气前辈不是凶手,他是被命令的!!!”
屋内静了很久。
烛火噼啪地炸了一声,沈绛猛地一颤。
她的眼睛睁得很大,像是突然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又像是终于解开了某个困扰已久的谜题。
“原来是这样…”
她的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难怪老爷后面几次手术,渡边大人都不亲自动手了…”
花若叶愣了一下:夫人?
沈绛没有回答。她的目光涣散地落在那幅《寒江独钓图》上,渡边森贤最后一次来告别说自己病了,要回鬼樱国休养。
然后指着这幅画,笑着对钱崇业会长说独钓寒江雪,不如共饮一杯无。
那时渡边森贤的脸色已经不好,眼窝深陷,却还笑着。
原来这个时候,渡边大人是在交代自己的后事。
他知道自己握不稳刀了,知道自己看不清了,所以才让那个年轻人一次次地执刀,一次次地证明自己。
“这可如何发?”
沈绛的声音颤抖起来,像风中的蛛丝。
她和钱崇业也知道鬼樱国的规矩,即使勇气有苦衷,幽芳公主也不可能对他网开一面的。
花若叶想说什么,却听见门轴一声——
钱崇业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药。
他的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只有那双眼睛,精瘦而锐利,像是从很远的地方看过来。
“绛儿,药凉了。”
他说,声音平得像一潭死水。
然后他的目光移向花若叶,移向她攥紧的袖口,移向桌上那枚翡翠坠子——那是沈绛送给她的,见物如见人。
“朱太太。”
钱崇业往前迈了一步,药碗里的汤药晃了晃,荡出一圈细小的涟漪。
渡边森贤最后一次来告别时,眼窝深陷,却还笑着说要回去,他早该看出来的。
他也看出来了,渡边森贤将自己的一切,托付给了那个武士。
鬼樱国的规矩钱崇业不懂,也不想懂。
他只知道自己的肚皮上有一道疤,是那孩子开的。切口齐整,出血极少,比渡边亲手做的还漂亮。
一个能在人肚子里绣花的人,怎么会是凶手?
药碗里的汤药晃了晃,钱崇业想起那夜廊下,勇气擦着刀说我不让人怕。
如今那孩子自己怕了,怕的是世人的眼。
这不是渡边想要的。
商人重利,可钱崇业这条命是白捡回来的。
账本上没有这一笔,心里该有。
“朱太太,勇气的事,我们能做什么?”
花若叶攥紧袖口,正要开口,沈绛已经撑着坐直了身子。
“老爷,朱太太说他是被渡边大人命令的。”
钱崇业沉默片刻,猛地捏灭了桌上的烛头。
“那就写封信,送到鬼樱国去。
三天,来得及。”
花若叶怔怔看着这对夫妇——病弱的夫人、精瘦的会长,像两根枯藤,偏偏缠出了一张能兜住人的网。
“我替勇气前辈,先谢过二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