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你们玩家内部有叛徒。”(2 / 2)
指尖留下几道浅浅的印痕,那是他刚才用力过度留下的。
他看着那些印痕,猩红的眼眸里闪过冷冽的光。
不对劲,但还要继续。
这是他的工作,在这个副本里,在凌晨零点到五点之间,给那些“念头”结账。
不管那些念头是正常的,还是不正常的。
不管那些念头是人形的,还是长满眼睛的,还是带着克苏鲁影子的。
他都要站在那里,拿起扫描枪,说“欢迎光临”,然后做他该做的事。
凌晨两点零九分。
风铃响了。
这一次,风铃的声音是正常的。
但沈赤繁的指尖瞬间绷紧了。
不是因为风铃的声音,而是因为那个推门进来的那个存在。
一米九,黑皮,黑色短发,猩红色的眼眸。
沈赤繁的猩红是浸了血的、冰冷的、像凝固的火焰。
而这个人的猩红,是燃烧的、滚烫的、像刚从熔炉里取出的铁水。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袖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腕。
领口敞着两颗扣子,嘴角噙着一抹笑。
沈赤繁看着他,看着那张黑皮的脸,看着那双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猩红眼眸,看着那个比自己高出半个头的存在,沉默了。
奈亚拉托提普。
这个疯子外神,这次把自己捏成了一个一米九的黑皮男人,还特地选了一双和沈赤繁一样的猩红眼眸。
沈赤繁面上毫无表情,但其实很无语。
他深吸一口气,开口了,声音比平时更淡。
“不欢迎光临。”
奈亚拉托提普笑了。
祂走到收银台前,双手撑在柜台上,俯下身,那双猩红的眼眸近在咫尺,倒映着沈赤繁自己的脸。
“小烛火,”祂说,声音低沉而沙哑,像大提琴的弦被缓缓拉动,“这就是你对老朋友的待客之道吗?”
沈赤繁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冷漠道:“不是朋友。”
奈亚拉托提普眨了眨眼,那双猩红的眼眸里掠过狡黠的光芒,然后笑得更开了。
“对,不是朋友。”
祂站起身,靠在收银台边上,长腿交叠,姿态慵懒得像一只晒太阳的大猫。
“我是你的——什么来着?粉丝?追求者?还是——噩梦?”
沈赤繁没理他,只是从柜台
“扫码还是手写?”
奈亚拉托提普低头看着那张白纸,嘴角的笑意加深。
“扫码吧。我也想看看,这个副本会给我开出什么。”
祂伸出左手,手腕朝上,露出小臂内侧的皮肤。
在那片深色的皮肤上,有一个条形码。
黑白的条纹排列整齐,
沈赤繁拿起扫描枪,对准那个条形码。
滴。
收银机的屏幕闪了一下,然后缓缓吐出一张收据。
沈赤繁拿起那张收据,看了一眼,然后他把收据放在柜台上,推过去。
上面只印了一个字——滚。
楷体,加粗,字号大得几乎占满了整张纸。
奈亚拉托提普低头看着那个字,沉默了一秒。
然后祂笑了,笑得很开心,笑得那双猩红的眼眸弯成了月牙,笑得肩膀都在微微颤抖。
“这个副本,”祂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被逗乐的愉悦,“真有性格。”
祂拿起那张收据,叠好,放进口袋,然后抬头看着沈赤繁,嘴角的笑意还在,但那笑意里多了一些沈赤繁看不清的东西。
“海的事,你处理得很好。”祂说,“但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沈赤繁看着他。
奈亚拉托提普靠在收银台上,那双猩红的眼眸看着窗外那片无边的夜,声音变得轻了些。
“你们这个世界——这个纯白世界,是很重要的一环。不是因为它有多大,不是因为它有多强,而是因为它连接着太多东西。”
沈赤繁没有说话。
奈亚拉托提普继续说。
“那些副本,那些规则,那些被你们称为主神的存在——它们都不是凭空出现的。它们有源头,有目的,有——制造者。”
沈赤繁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制造者。”
奈亚拉托提普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嘴角的笑意变得意味深长。
“你见过主神。”祂说,“你知道它是什么。但你知道在它之前,还有别的东西吗?你知道在它死后,那些权限去了哪里吗?”
沈赤繁沉默着,但答案他早就想过。
主神死了,但纯白世界还在运转。
副本还在生成,规则还在执行,玩家还在被投放、被消耗、被淘汰。
这意味着有人在维持这一切。
不是“主神”,而是别的存在——那些在主神死后拿到主神对副本的管理权限的存在。
那些存在,到底是什么?是人?是系统?是规则本身?
还是——和奈亚拉托提普一样,来自这个世界之外的、不可名状的东西?
奈亚拉托提普看着他的表情,嘴角的笑意加深了。
“你在想。”
沈赤繁没有说话。
奈亚拉托提普也不追问,只是伸出那只戴着条形码的手,轻轻敲了敲收银台。
“克苏鲁能做什么,你大概猜到了。”祂说,“在针对玩家这一点上,它是个很好用的工具——不,不是工具,是武器。”
“针对那些不该活着的玩家的武器。”
沈赤繁的瞳孔微微收缩。
不该活着——谁定义的?主神?还是那些拿到权限的存在?
“你不用现在就明白,”奈亚拉托提普说,“但你要记住,小烛火——那些存在,比你见过的任何敌人都要复杂。”
“它们不是一个人,不是一个组织,不是一种规则。它们是很多个,很多种,很多层。它们彼此之间也在斗,在争,在算计。”
祂顿了顿。
“但在一点上,它们是一致的。”
沈赤繁等着。
“它们不希望界主活着。”
奈亚拉托提普看着他,猩红的眼眸里倒映着沈赤繁自己的脸。
“尤其是你。”
沈赤繁没有说话,过了很久,他开口了。
“你知道是谁。”
不是疑问句。
奈亚拉托提普又笑了,这次沈赤繁看出点遗憾的味道。
“知道。”祂说,“但我不能告诉你。”
沈赤繁看着他,奈亚拉托提普迎上那目光,那双猩红的眼眸里光芒流转。
“不是不想,是不能。说了,你就会知道太多,知道太多,你就会——不存在了。”
沈赤繁的瞳孔微微收缩。
不存在——和零的能力一样,但更彻底,更绝对,更不讲道理。
奈亚拉托提普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衬衫的领口。
“我该走了。”祂说,“这个副本不是很欢迎我。”
沈赤繁没有说话。
奈亚拉托提普走到门口,停下,没有回头。
“小烛火。”
沈赤繁看着他高大的背影,看着那双和他一样颜色的眼眸在侧脸的轮廓中闪烁的光。
“你们玩家内部有叛徒。”
沈赤繁的手指微微收拢。
奈亚拉托提普继续说。
“不是派系的问题。不是谁和谁不和、谁想取代谁的那种叛徒。是真正的——为那些存在服务的、把自己卖给了‘另一边’的叛徒。”
祂转过头,猩红的眼眸看着沈赤繁,嘴角的笑意还在,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变得冷冽而锋利。
“小心一点。”
“尤其是——要小心你那几个同伴。”
沈赤繁对上那双眼睛,猩红对猩红,谁都没有说话。
然后奈亚拉托提普推开门,风铃响了。
叮铃。
祂走了。
收银机的屏幕跳了一下。
14/100。
沈赤繁站在收银台后面,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猩红的眼眸里没有表情。
他的手指还扣在收银台的边缘,指尖泛白。
挑拨离间的家伙。
他在心里说,面上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座冰山,像一堵墙,像一个永远不会被任何言语动摇的冰冷存在。
但他的意识深处,那句话正在生根——不是不信任,只是一种警惕,玩家之间最常见的,警惕。
你们玩家内部有叛徒。
不是派系的问题。
小心一点。
尤其是要小心你那几个同伴。
沈赤繁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