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4章 周大人的思考（2 / 2）

那座西境最繁华的城池，此时应该已是愁云惨淡。粮价飞涨、灵石短缺。

如果第五年鬼月仍然没有结束，那么西琉城的惨状那是完全可以意料的。不用妖兽和恶鬼恶魔的攻击，西琉城内部都能出现人间炼狱一样的惨状。周大人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幅画面：饿殍遍野，易子而食，修士为了争夺一块灵石而大打出手，凡人为了一口粮食而铤而走险。

一旦灵石耗尽，大阵崩溃，那些囤积在城外的妖兽和恶魔就会如潮水般涌入，将这座千年古城化为废墟。而城内的混乱，将让防御变得更加脆弱，形成一个恶性循环，直至彻底崩溃。

不过这些周大人很快就更加绝望了，因为时间已经过去了五年多。

第五年的春天，周大人在寿山府的庭院中种下了一株桃树，他记得自己刚来时，这庭院荒芜，如今桃树已经开了三次花。

五年，他原本预估的极限，已经过去了。然而鬼月竟然还是没有结束的意思。那轮妖异的月亮依旧高悬，仿佛一只永不疲倦的魔眼，冷冷地注视着灵元界的众生。混沌碎片坠落的轰鸣声依旧不时从远方传来，前线的战报依旧紧张，甚至更加激烈。

接着，鬼月带来的危害越来越大。周大人能够感受到空气中混沌气息的浓度在持续上升，那种令人作呕的腐臭和刺痛感，即便是他这个金丹中期的修士，也会感到不适。更可怕的是，从混沌碎片中走出的恶魔和厉鬼，似乎也在进化。它们变得更加狡猾，学会了规避人类的陷阱；它们变得更加强大，一些原本只相当于筑基期的恶魔，如今散发出的气息已经逼近金丹；它们甚至开始展现出某种原始的战术配合，不再是毫无章法的乱冲乱撞，而是有组织、有目的地攻击人类的薄弱环节。

随着寿山府受到的压力越来越大，周大人也感受到了鬼月不但没有减弱，甚至越来越强大的趋势。

周围寿山府不断出现的越来越大的伤亡，让周大人也感受到了形势的危机。他曾在街头看到过一队从前线撤下来的伤兵，那些修士缺胳膊断腿，有的身上缠绕着无法驱除的混沌黑气，眼神空洞而麻木。他也曾参加过几次寿山府为阵亡修士举行的葬礼，那种肃穆而悲壮的气氛，让他这个外来者也感到心头沉重。

随着周围人的眉头和一队队的刚刚完成训练就要前往前线的凡人民兵，以及无数修士被征召加入护卫队伍，整个寿山府笼罩在一种紧张而压抑的氛围中。他们中的许多人，可能第一次上战场就是最后一次。

这些无不让周大人已经无暇他顾，他原本的调查计划被打乱，每日只是机械地记录着看到的一切，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迷茫和恐惧。

不过很快，周大人就发现，陆家这些前线经过这些年的厮杀，修士和实力不但没有减弱，甚至还有增强的趋势。这是一个极其反常的现象。

按照常理，一场持续五年的大战，足以让任何一个势力的精锐消耗殆尽。修士不是机器，他们会疲惫，会受伤，会道心崩溃；资源不是无穷，灵石会耗尽，丹药会用完，法器会破损。然而陆家前线的修士们，虽然一个个满身伤痕、风尘仆仆，但周大人敏锐地察觉到，他们身上的气息比五年前更加凝实，更加浑厚。

五年的鏖战，似乎并没有消耗更多的陆家有生力量，以及这么长时间的大战，寿山府似乎也没有出现饥荒的状态或者物资不足的状态。

周大人曾偷偷潜入寿山府的粮仓查看，那堆积如山的粮食袋，那整齐码放的灵石箱，那满满当当的丹药架，让他几乎怀疑自己的眼睛。他也曾在深夜去过寿山府的坊市，那里的店铺依旧营业，虽然物价有所上涨，但远没有达到西琉城那种失控的地步。百姓们虽然面带忧色，但还能买到米面油盐，还能维持基本的生活。这一切，都不符合一个被封锁五年、持续大战的势力应有的模样。

这让周大人匪夷所思，要知道寿山府还在供应着石门关的物资。

寿山府作为石门关后方最重要的补给基地，每个月都要向前线输送大量的粮草、灵石、丹药、法器。这种输送从未中断，即便是在鬼月最激烈的时期，即便是在寿山府自身也遭到猛烈攻击的时候。这么强大的物资消耗，而且是连续五年，竟然没有出现半分的疲态，周大人甚至感觉到有点越战越勇的感觉。前线的修士越打越强，后方的物资越用越多，这种违背常理的现象，如同一个巨大的谜团，日夜困扰着周大人。

周大人五年的观察，其实没有错。他的眼睛是锐利的，他的判断是准确的，他的数据是真实的。寿山府确实在越战越勇，确实在持续变强。

唯一他不知道的是，寿山府能够越挫越勇，靠着的不是寿山府，而是地下世界的物资修士的源源不断地支援，以及地府的强大战斗力帮助。

在寿山府繁华的地表世界之下，在那深达千丈的地底深处，隐藏着一个更加广阔、更加神秘的世界。

在鬼月来临前，陆元就已经将大量的工坊、仓库、甚至部分人口转移到了地下。当地表世界因为鬼月而交通断绝时，地下世界却依旧运转如常。

而地府的支援，则是寿山府最隐秘的底牌。由于之前兽潮攻破铁脊关，西境前线两州直接被攻破，这就导致了无数强大修士和家族，都死于这场兽潮之中。那是一场惨绝人寰的灾难。铁脊关，那座被誉为西境长城的雄关，在兽潮的冲击下坚持了三个月，最终因为援军不至、物资耗尽而陷落。关破之后，兽潮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入西境两州，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修仙家族，那些威震一方的宗门长老，那些意气风发的年轻天才，在混沌大军的铁蹄下如同蝼蚁般被碾碎。城池被焚毁，山门被踏平，无数生命在哀嚎中消逝。

在铁脊关陷落、西境两州沦陷后，白无垢敏锐地意识到了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他率领着地府的精锐力量，在黄青山的协助下，悄然进入了那片被死亡笼罩的土地。

黄青山带着无数鬼差，如同幽灵般穿梭在战场的废墟上，接收了这些强大的灵魂。那些死去的修士，生前或是金丹真人，或是具灵大修，他们的灵魂蕴含着庞大的灵力和生前的记忆、感悟。在正常的轮回中，这些灵魂会进入冥界，经过洗练后转世投胎。但白无垢和黄青山截断了这条轮回之路，他们将那些强大的灵魂带回了地府，用秘法进行转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