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7章 克制之爱!(1 / 2)
晨光落进天曜皇宫时,昨夜的白梅已经落了小半。
花瓣浮在临水小殿外的池面上,被风推得很慢,像有些话说出口之后,余波不急着散,只在水面一圈圈荡开。
秦枫从小殿离开后,没有立刻回太玄驻所。
他站在回廊尽头,看了一眼掌心那枚白金玉佩。
玉佩入手微凉,中央那道极细的天曜圣纹像一缕沉在玉里的月光。
顾若兰说是借。
可这东西随她多年,边缘被指腹磨得温润,分明不是随手能借出去的物件。
秦枫低低笑了一下。
这位女帝的含蓄,像一封没有落款的信。
不写给谁。
却偏偏只让一个人看得懂。
他刚把玉佩收起,身后便传来一道轻轻的脚步声。
沈星落站在不远处。
她今日没有穿公主礼服,只着一身浅白长裙,长发束起,神色比前几日平静许多。
可那双眼睛里,仍有一层没有完全散开的雾。
秦枫转身。
“星落。”
沈星落的目光落在他袖口,像是刚才看见了什么,又很快移开。
“母后昨夜召你了?”
秦枫没有否认。
“嗯。”
沈星落轻轻点头。
她没有立刻追问。
这反倒让秦枫心里更紧了一点。
若她质问,若她委屈,若她像前几日那样红着眼说他是她的夫君,他反而知道该怎么接。
可她这样安静,说明她已经开始把那些情绪往更深处压。
“我想和你,还有母后,谈一次。”沈星落道。
秦枫看着她。
“现在?”
“现在。”
她声音不高,却很稳。
“再拖下去,我们谁都不好受。”
秦枫沉默了一息,点头。
“好。”
....
三人最后没有去朝殿。
也没有去顾若兰昨夜那座临水小殿。
沈星落选了一处偏僻的梅亭。
亭子不大,四周垂着轻纱,外面是一片尚未化尽的晨雾。
白梅枝条从亭外斜斜探进来,花瓣偶尔落下一片,落在石桌上,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顾若兰来得很快。
她仍旧穿着白金长衣,没有凤冠,眉眼清冷,却比朝堂上少了几分拒人千里的威仪。
看到沈星落时,她脚步微微一顿。
“星落。”
沈星落起身行礼。
“母后。”
这一声仍旧恭敬。
却已经不再像前几日那样带着尖锐的刺。
顾若兰看了她一息,才坐下。
秦枫坐在两人之间偏侧的位置。
这个位置很微妙。
不偏向沈星落。
也不靠近顾若兰。
裴轻雪远远站在亭外,压低声音问墨倾寒:“他坐那个位置,是不是很讲究?”
墨倾寒看了一眼。
“是。”
“讲究什么?”
“讲究两边都不会立刻打到他。”
裴轻雪:“……”
凤倾月站在另一边,轻轻咳了一声,差点笑出来。
亭中三人都听见了。
秦枫揉了揉眉心。
沈星落本来神情还紧着,被这句话弄得眼尾轻轻动了一下。
顾若兰则淡淡看向亭外。
裴轻雪立刻站直,抱剑看天。
“风大。”
墨倾寒:“……”
沈星落低头,终于轻轻笑了一下。
那点笑意很短,却让亭中的气氛不再像一根绷到极致的弦。
她抬起头,看向秦枫。
“我先说。”
秦枫点头。
沈星落的手指轻轻按在石桌边缘,声音很慢。
“你是我的夫君。”
这句话一出,亭中安静下来。
顾若兰垂眸,没有打断。
沈星落继续道:“这一点,我不会退,也不想退。”
秦枫认真看着她。
“我知道。”
“你不能因为母后心里有你,就让我装作什么都不在乎。”
“不会。”
秦枫声音低了些。
“星落,你在我这里的位置,不会动。”
沈星落眼睫轻轻一颤。
她像是等这句话等了很久。
也像是终于听见了自己最怕听不见的答案。
秦枫看着她,语气没有回避,也没有模糊。
“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这一点是底线。”
“无论将来发生什么,都不会变。”
顾若兰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停。
她没有抬头。
可那一瞬间,沈星落看见了。
母后的眼底没有嫉妒。
也没有不甘。
只有一种很深很静的承认。
像她早就知道,这条线不能碰。
沈星落胸口那块一直压着的石头,终于松动了一点。
她转头看向顾若兰。
“母后。”
顾若兰抬眼。
沈星落问得很轻。
“您想要什么?”
这句话比质问更难回答。
因为它不带怒意。
不带攻击。
只是把所有遮掩都轻轻掀开,放在天光下。
顾若兰沉默了很久。
晨雾从亭外慢慢散开,白梅枝影落在她袖口,像一层淡淡的雪。
“本宫一生要过很多东西。”
她终于开口。
“疆域。”
“权柄。”
“正统。”
“天曜不倒的秩序。”
她轻轻放下茶盏。
“这些东西,本宫都可以明着争,也都争得起。”
沈星落看着她。
顾若兰的声音低了些。
“唯独这件事,本宫没有立场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