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1章 残局余温,蚕房序章(1 / 2)
我坐在地上,手还按在腹部。黏液从导管裂缝里渗出来,在地面聚成一小片,映出我模糊的影子。我的手指陷进那层滑腻里,没觉得脏,反而像是碰到了什么熟悉的东西。胸口那股热流慢慢往下沉,不是烧,是涨,像冬天裹着厚被子,整个人被包住。
陈砚靠墙坐着,手里攥着烧坏的信号器,指节发白。他喘得比刚才轻了,但眼睛一直没离开我。我没抬头,可我知道他在看。他的呼吸节奏变了,从急促到压着,再到屏住,再重新开始——这是他准备说话前的习惯。
他动了。
不是站起来,而是用左手撑地,慢慢往前挪了一点。碎石子在他手掌下碾响。我抬起眼。
“别过来。”我说。
声音不大,也不凶。就是一句话,说完就完了。可他停住了。右手悬在半空,像是忘了要干什么。
我慢慢把另一只手也收回来,掌心朝上放在膝盖上。衣服贴在身上,汗还没干,风一吹有点冷。但我没抖。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甲盖泛着淡淡的红光,像涂了层薄漆。我握了下拳,又松开。
“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他终于开口。
我抬眼看他。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眼神不对。不是怀疑,也不是害怕,是一种更沉的东西——像是在确认某个早就知道、却不愿承认的事实。
我没有回答。
他喉结动了下,“林镜心。”
“我记得。”我说。
他顿了一下,“那你现在在做什么?”
我看着他,忽然发现他的右臂包扎处有血渗出来,沿着袖口往下滴,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点。他好像没感觉。
“我在清理。”我说。
“清理什么?”
“不该存在的东西。”我慢慢站起身,腿不软,脚踝也不疼了。我低头拍了拍风衣后摆,沾上的灰和黏液混在一起,留下几道暗色痕迹。
他仰头看着我,没动。
“你也一样。”我说,“你早就该停下来了。”
他笑了下,嘴角扯了扯,“所以你现在要替我决定?”
“不是决定。”我往前走了一步,“是保护。”
他又沉默了。这次时间更长。头顶的火光还在墙上跳,影子跟着晃。他的脸一半亮一半黑。
“保护?”他低声说,“你怎么保护我?用那种东西?”
我没否认。
他盯着我,忽然问:“你知道‘孩子’是什么意思吗?”
我点头。
“你说过,实验体没有童年。”他声音低了些,“你说你记不清七岁以前的事,连妈妈长什么样都不确定。你还说,每次照镜子,总觉得里面的人差了点什么。”
我站着没动。
“可你现在告诉我,你要保护我?”他慢慢摇头,“你是谁的妈妈?”
我看着他,然后轻轻说:“我是你的。”
他猛地一颤。
不是身体动,是整个状态变了。像是有根线突然绷断。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我往前走了两步,到他面前蹲下。视线平齐。我能看见他瞳孔里的我——头发有些乱,左耳银环闪了一下,嘴角微扬。
“你不该追这么远。”我说,“你姐姐停下了,你为什么不停?”
他喉咙动了下,“她死在了这里。”
“但她放开了。”我伸手,指尖轻轻碰了下他额角,“而你还抓着。”
他没躲,可呼吸重了。
“让我带你走。”我说,“不是结束,是换个地方继续。那里没有档案,没有记录,没有需要修复的东西。只有安静。”
他咬牙,“我不需要安静。”
“你需要被照顾。”我收回手,“你太累了,陈砚。二十年,查一个早该烂掉的秘密。你睡过一个整觉吗?做过一场不梦见她的梦吗?”
他闭了下眼。
“我知道你想终结它。”我站起身,“但现在,它已经结束了。我想留下的,只会留下。我想带走的,也会带走。”
他猛地抬头,“你要囚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