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热闹(1 / 2)
陈墨和丁秋楠并肩走在行政楼的走廊里,刚才的话题还萦绕在两人心头,丁秋楠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唏嘘:“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候的日子虽然苦,可大家都踏实。那段时间,只要能吃饱就不错了,还有什么好挑剔的。”
陈墨放缓脚步,目光落在窗外的梧桐树上,思绪也飘回了过去,缓缓说道:“是啊,那时候物资匮乏,家家户户都省吃俭用,能顿顿吃上饱饭,就已经是最大的满足了。刚开始的时候,何雨柱也就是隔三差五给贾家带回去些饭菜,说是给她们家改善改善伙食,毕竟贾东旭刚走,一家老弱确实不容易。”
“可谁能想到,后来就变味了。”丁秋楠接过话茬,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从隔三差五,变成了天天带,到最后,贾家的人居然主动开口要,甚至有时候还会抢何雨柱带的东西。这种不费什么劲就能吃饱、还能吃好的事情,谁不愿意干呢?人啊,都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既然能够不劳而获,又有几个人愿意去累死累活地赚钱呢?更何况在那个年代,大部分人还是根深蒂固地认为,赚钱养家就是男人的事儿,女人只要在家操持家务、照顾孩子就好。秦淮如一个女人带着三个孩子,本来就不容易,有了何雨柱这个依靠,慢慢就也懒怠了。”
陈墨点了点头,深以为然:“在何雨柱自己看来,他是做了一件积德行善的好事,照顾了院里的贫困户,觉得自己很了不起。可他却从来没有想过人性之恶,也没有想过,他这种无底线的帮助,不是在帮秦淮如一家,而是在害她们。久而久之,只会让她们变得越来越懒惰,越来越贪婪,越来越依赖他。”
两人说着,就走到了丁秋楠科室的门口,丁秋楠停下脚步,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又看向陈墨,问道:“对了陈墨,秦淮如到底是不是得了癌症?之前院里有人议论,说她脸色差得很,像是得了什么重病。”
陈墨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地说道:“没有,她目前还没有得癌症,不过再继续这样下去,可就不好说了。”
“怎么说?”丁秋楠脸上露出了几分担忧,连忙追问道,“她的身体到底出了什么问题?我看她上次来医院的时候,确实脸色蜡黄,精神也不好。”
“西医所说的癌症,其实跟一个人的心情有很大的关系。”陈墨耐心解释道,“秦淮如现在心情一直不好,郁结于心,估计主要就是因为她儿子棒梗的事情引起的。棒梗从小被贾大妈惯坏了,好吃懒做,还总爱惹是生非,前阵子又因为偷东西被抓了,虽然最后放了出来,但也成了院里的笑柄,秦淮如脸上无光,心里也一直憋着一股气。”
“再加上她那两个还没嫁出去的女儿,小当和槐花,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却因为家里条件差、没有正式工作,一直没人上门提亲。”陈墨继续说道,“她每天要操心家里的生计,要应付胡搅蛮缠的贾大妈,还要担心三个孩子的事情,郁闷的事情多得很。长期这样下去,肝气郁结,气血不畅,不得癌症都难。”
“唉……”丁秋楠默默叹了口气,脸上的担忧更甚,她看着陈墨,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问道,“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帮帮她?毕竟都是老邻居了,看着她这样,心里也不好受。”
陈墨闻言,有些愕然地看着丁秋楠,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他抬起手,下意识地摸了一下丁秋楠的额头,想要看看她是不是发烧了,脑子不清醒了。结果手刚碰到丁秋楠的额头,就被她一把拍掉了。
“你干嘛?”丁秋楠有些不满地瞪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我跟你说正经的呢,你别跟我嬉皮笑脸的。”
“我这不是觉得你发烧了吗?”陈墨无奈地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你忘了她当年做的那些事了?她当年去街道办,还有监察委告我和你姐姐陈琴,说我们家利用职务之便谋取私利,还说你姐姐在街道办徇私舞弊。如果不是咱家和你姐姐家确实站得正、行得端,没有一点问题,那会儿但凡有一点点小纰漏,估计咱们两家都已经家破人亡了!”
“我现在能不计前嫌,在她来医院看病的时候,认真给她诊治,不故意刁难她,就已经很不错了,还去帮她?媳妇儿,我可做不到以德报怨。”陈墨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坚定,显然是真的不愿意再帮秦淮如。
“我知道,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丁秋楠连忙安抚陈墨的情绪,伸手拉了拉他的胳膊,语气软了下来,“她那年做的事情确实是太过分了,我也没有忘记,也知道你心里不舒服。我现在这样说,也只是觉得她可怜,她一个女人,这几年没人帮衬,一个人拉扯三个孩子,还要照顾贾大妈那个老祖宗,她们家的日子也的确不好过,我就是于心不忍。”
听了丁秋楠的话,陈墨沉默了片刻,没有再反驳,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默默向着自己的办公室方向走去。他知道丁秋楠的性子,心软,见不得别人受苦,哪怕是曾经伤害过自己的人,只要过得不好,她还是会忍不住同情。
丁秋楠见状,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安安静静地跟在他的身旁,心里却一直在琢磨着怎么才能帮到秦淮如,又不让陈墨生气。两人一路沉默,一直走到一楼楼梯口,准备分别回自己的办公室的时候,陈墨才停下脚步,缓缓开口说道:“其实你如果真想帮她的话,更应该去找许大茂和娄晓娥。”
说完这句话,陈墨就抬腿往二楼走去,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留下丁秋楠一个人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满脸疑惑。她皱着眉头,反复琢磨着陈墨刚才说的那句话,心里满是不解:什么叫真想帮秦淮如,就去找娄晓娥她们两口子?娄晓娥和许大茂跟秦淮如也不算亲近,她们怎么会愿意帮秦淮如呢?
丁秋楠有心想追上去问问陈墨,可转念一想,刚才陈墨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他不愿意掺和这件事,也不愿意帮秦淮如,如果自己再追问,说不定还会惹他生气,没必要为了一个外人,影响他们两口子的感情。
“算了,还是自己慢慢想吧,说不定想着想着就明白了。”丁秋楠轻轻摇了摇头,转身走进了自己的科室。她的科室里有一张小小的行军床,平时中午没事的时候,她都会躺在上面睡一会儿午觉,缓解一下上午的疲惫。
她躺在小床上,闭上眼睛,脑子里还是陈墨刚才说的那句话,翻来覆去地琢磨着。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忽然眼睛一亮,终于反应过来陈墨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秦淮如之所以心情不好,郁结于心,无非就是两个原因。一个是因为她儿子棒梗的事情,棒梗不争气,整天惹事生非,这一点,她确实无能为力,毕竟棒梗已经长大了,性子也定了,不是她能轻易改变的。
另一个原因,就是因为她的两个女儿,小当和槐花,到了嫁人的年纪,却一直嫁不出去。而小当和槐花嫁不出去,同样也是两个原因:一个是因为她们没有正式工作,在那个年代,没有正式工作,就相当于没有保障,没人愿意娶这样的姑娘;再一个就是她们家的条件太差,家里有一个胡搅蛮缠的奶奶,还有一个不争气的弟弟,谁也不愿意娶了姑娘,还顺带娶回来一堆麻烦。
想明白了这一点,丁秋楠就豁然开朗了。陈墨刚才说让她去找娄晓娥和许大茂,不就是说,把小当和槐花安排到她们家的饭店当服务员么!娄晓娥和许大茂开了一家饭店,生意一直不错,肯定需要人手,而小当和槐花正好没有工作,如果能去饭店上班,既能赚到钱,有一份正式的营生,也能让她们多接触一些人,说不定就能遇到合适的对象,解决她们的终身大事。
想到这里,丁秋楠的目光明显明亮了几分,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她之前去过娄晓娥家的饭店几次,知道她们家的饭店现在生意越来越好,楼上楼下一共就两个服务员,根本就忙不过来。每次到饭点的时候,娄晓娥、许大茂,还有许大茂的妈妈,三个人都忙得脚不沾地,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
而且她也知道,娄晓娥她们家的饭店是个体户,虽然生意好,可现在想招服务员却很不容易。那个年代,大部分人还是更愿意去国营单位上班,哪怕是干个临时工,每个月就只挣那十几块钱,也不愿意去给私人干活。因为在大家看来,给私人干活不稳定,而且说出去也没面子,不如国营单位的工作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