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 冯小芹拜师（上）（2 / 2）

刘小山没有答应。

他问她：如果娘去说了，武婶碍于情面收了，以后你要是觉得不合适了，或者有别的心思了，怎么办？

他说：你应该自己先去试。走不通，家里人才去帮你。路往哪里走，得你自己把握方向。

冯小芹当时不太高兴，后来想了好久，觉得丈夫说得对。

她没有再提让婆婆去说情的事，但也没有放弃这个念头。她开始认真思索：为什么自己想学酿酒，而不是学别的？大嫂李文慧制衣的手艺那么好，春草嫂子做菜也是一绝，孙嘉陵的泡菜酸辣开胃——为什么偏偏是酿酒？

她开始观察武婶。

看武婶怎么跟人说话，怎么操持家务，怎么在热闹的场合里不卑不亢。她学着武婶的模样，对婆婆多了一份耐心，对丈夫多了一份体贴，对孩子们多了一份温和。

她甚至开始跟大儿子刘长安学认字——一笔一划，写得歪歪扭扭，但每天都写。

她用了将近一年的时间来确认。

如今，她确定了。

她想拜师学酿酒。

不是一时冲动，不完全是羡慕别人被夸赞，而是她真的想学这门手艺。想让自己有一件事可以做，想让自己立得住，想让别人提起她时，也能想起她是有手艺的。

拜师礼她准备了很久。

她去找何家织布坊，挑了两块最好的棉布——颜色素净，料子软和，最适合上了年纪的人穿。布料不便宜，她没有还价。

她去找大嫂李文慧，请她帮忙剪裁。

大嫂二话没说，拿着尺子在布上画好了剪裁线，然后直接开剪，她边剪还边笑着说：“你还真找对人了，这一年多，武叔武婶的衣服料子都是我剪的，每回小苗都找我帮的忙。”

等大嫂剪裁好了，冯小芹真诚地道了谢，小心地捧回家，自己一针一线地缝。

她的针脚不算好，比不上大嫂的细密整齐，但每一针都扎得实在。缝了拆，拆了缝，来来回回好几遍，最后总算做得像样了。一套衣裳，她做了大半个月。

她还听说武婶夸过茶园鸡好吃，特意去林家买了两只。林文松说“自家养的，给个成本价就行”，她没接话，按市价把钱递了过去。

两只鸡，用绳子绑好脚，放在竹篮里。

衣裳叠得整整齐齐，用包袱包好，搁在衣裳箱子上面。她每天都要打开看一眼，确认没有折皱，再重新叠好放回去。

刘小山早就知道她在准备什么，但从不多问。他知道这回妻子是下定了决心，确定了目标的。从准备的拜师礼就可以看出来。这些礼物看着不显眼，可都不便宜呢！

妻子是个把钱看得很紧的人，以前除了对娘家花钱大方外，别的都是巴不得全都存起来捏在手里。

虽然现在改变了，也还是习惯于精打细算。村里那么多女眷去学骑马，她就没去，说要把钱省下来。

为了拜师礼，已经出手很大方了！

刘小山也默默支持妻子，在她忙着缝衣裳的时候，自己把晚饭做了，家务干了，并悄悄把孩子们带出去，让她专心做自己想做的事儿。

今天，冯小芹把衣裳从箱子里取出来，最后检查了一遍。没有折皱，针脚结实。她又看了一眼竹篮里的两只鸡，鸡冠红红的，精神得很。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对刘小山说：“我去见武婶了。”

刘小山已经换了体面的衣裳。那件衣裳是冯小芹上个月给他做的，靛蓝色的棉布，领口缝得不太平整，但他穿得很珍惜。

他手里提着一个竹篮，里面是那两只鸡，另一只手接过妻子手里的包袱。

“我陪你去。”他说。

冯小芹摇了摇头：“不，我自己去。这条路，我得自己走。”

刘小山看着她，没有争辩。

“行。”他说，“我把你送过去，就在门外等你。你一出来，就能看到我。”

冯小芹没说话，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院子，走得不快，但步子很稳。

村子里很安静，日头偏西，斜斜地照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田家的院门没关，还能隐约听见院内武婶说话的声音。

冯小芹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了刘小山一眼。

刘小山站在几步之外，冲她点了点头。

冯小芹抬手，轻轻叩了叩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