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4章 临战静默与地脉的“回应”（1 / 2）
“战斗！”
冰冷的命令如同冰锥，刺破了令人窒息的死寂，也点燃了“磐石堡”东墙之上早已绷紧到极致的压抑的战意。
“准备战斗！”
“目标锁定！”
“床弩上弦——！”
“投石机准备——！”
“弓弩手——预备——！”
各级军官的嘶吼声此起彼伏，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金属摩擦声弓弦绞紧声沉重的绞盘转动声以及士兵们粗重的呼吸和压抑的低吼，汇聚成一股沉闷而有力的声浪，在城墙上回荡，仿佛巨兽在攻击前发出警告性的咆哮。
城墙垛口后，一双双眼睛瞪得滚圆，瞳孔中倒映着远处黑暗中那越来越近越来越密集的幽蓝与暗红光点。恐惧依旧存在，但在“山心之核”那沉重悲怆却又坚韧的意志共鸣下，在军官的怒吼和同袍粗重的呼吸声中，恐惧被强行转化为了另一种东西——一种混杂着绝望愤怒以及死战不退的近乎麻木的决绝。
我站在指挥台侧后方，能清晰地感受到这股弥漫在城墙上的沉重而压抑的“场”。它并非“山心之核”主动赋予的力量，而是守军在面临绝境依托坚固壁垒被古老意志所感染时，自发形成的一种集体精神状态。在这种状态下，个人的恐惧被削弱，对生存的渴望被“守护家园”“同生共死”的信念暂时压制，剩下的，只有最纯粹的战斗本能和与敌偕亡的决心。
手中“山心不灭”剑的共鸣愈发清晰。那温厚坚韧的“山心之意”不再仅仅是来自地底深处的呼唤，似乎也开始与我周围这片充满了悲壮与决绝的“场”产生微妙的互动。剑身微微发热，那丝与地脉与城墙甚至与守军意志相连的感觉，越来越强。
幽兰统领没有再发出任何声音。她只是静静地站在指挥台上，左手持“千里镜”，右手倒提刺剑，身姿挺拔如松，目光锐利如冰，死死锁定着城外那支如同暗银色潮水般缓缓推进的死亡军团。她的存在本身，就如同一个最精确最冷酷的“定盘星”，无声地压制着城墙上可能出现的任何一丝慌乱，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强行凝聚在那即将到来的血腥碰撞之上。
“净化者”的推进速度不快，却异常稳定冷酷，带着一种程序化的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距离越来越近，五里四里三里
已经能清晰地看到，走在最前面的那些“堡垒型净化者”手中塔盾上幽蓝色的能量护盾光芒，以及它们身后那些普通“净化者”手中能量武器蓄能时闪烁的危险光芒。那四台如同小山般的重型攻城构装体，每一步踏下，都让地面传来清晰的震感，其身上密密麻麻的炮口，在黑暗中闪烁着暗红的择人而噬的光芒。
而空中那两名“裁决者”，依旧悬浮在队伍上方，暗红的光翼微微扇动，散发着冰冷而浩瀚的威压。它们似乎并不急于出手，只是如同最高明的猎手，用那毫无感情的燃烧着暗红火焰的“目光”，审视着“磐石堡”的城墙，寻找着防御的薄弱点和最佳的突破口。
二里
一里半
进入一里范围！
这个距离，已经进入大部分守城器械的有效射程，也进入了“净化者”部分远程能量武器的射程边缘。气氛，紧张得几乎要爆炸。
“床弩——！”幽兰统领冰冷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凝滞的空气。
早已蓄势待发的分布在城墙各关键位置的数十架重型床弩旁，负责操控的士兵猛地挥下了手中的木槌！
“砰！砰！砰！砰——！”
沉闷如惊雷般震彻天地的爆鸣声骤然炸响，整座守城巨墙都随之微微震颤！
一根根手臂粗细、通体由百炼精钢浇筑而成的巨型弩箭，箭尖寒芒森然刺骨，箭身更是镌刻着密密麻麻纹路古朴的破甲玄纹，凛冽锋芒尽数内敛。
这些威势滔天的巨弩箭挣脱弩机束缚，狠狠撕裂凛冽夜风，裹挟着破空而出的凄厉尖啸，转瞬化作一道道快到极致、肉眼堪堪只能瞥见残影的漆黑流光，铺天盖地朝着城外压境而来的净化者大军狠狠攒射！
目标直指军阵最前方几尊宛若移动钢铁堡垒、体型巍峨庞大的重型攻城构装体，还有后方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列阵而立的堡垒型净化者主力大军，攻势凶悍凌厉，势如雷霆！“嗤嗤嗤——！”
就在城头巨弩齐发的刹那，城外一望无际的净化者军阵之中，骤然腾起大片大片妖异刺骨的幽蓝色灵光，瞬间点亮暗沉夜色！
前排身披厚重重甲、手持巨型塔盾的堡垒型净化者动作整齐划一，轰然将巨盾狠狠扎入坚硬地面稳固身形，刹那之间，一面面塔盾表面流转的幽蓝能量护盾光芒暴涨，彼此相连交织，凝成一道绵延无际、坚不可摧的厚重防御屏障，死死护住整支大军前路。
紧随其后的普通净化者战士齐齐抬臂举械，手中制式能量步枪与便携小型能量炮瞬间蓄能完毕，炮口枪膛迸发幽幽蓝光。
转瞬之间，无数道凝练凌厉的幽蓝能量光束铺天盖地倾泻而出，如同漫天倒卷的狂暴暴雨，密密麻麻朝着高耸的守城城墙倾泻而下，覆盖面极广，不留半点空隙！惨烈的城池攻防大战，在这一刻彻底拉开帷幕！
“全军举盾！稳住阵脚！”“快俯身躲避能量攻势！”城墙上各级守城军官面色紧绷，扯着嗓子厉声嘶吼，雄浑喝令响彻城头每一处角落，慌乱却不失秩序地指挥着士兵布防御敌。
“铛！铛！铛！轰然巨响此起彼伏！”精钢巨弩狠狠撞击幽蓝能量护盾的铿锵震鸣，灼热能量光束轰击城墙、重甲与人体的炸裂爆响，还有士兵负伤凄厉的哀嚎惨叫，种种刺耳声响瞬间交织混杂在一起，奏响了这场生死厮杀之中，满是血色与杀伐的残酷序曲。
数尊防御稍弱的堡垒型净化者撑起的能量护盾，在数支巨型破甲弩箭的合力猛射之下，应声轰然碎裂溃散，凌厉无比的巨弩顺势贯穿厚重重甲，将后方接连数名净化者径直串起，死死钉死在冰冷大地之上，场面惨烈至极。
可绝大多数奔袭而来的巨型弩箭，都被连成一片的幽蓝防御屏障，以及重型攻城构装体厚重坚固的特制合金装甲硬生生格挡弹飞，只在坚硬盾面与漆黑甲胄之上，留下一道道深可见骨的狰狞凹痕，迸溅出漫天刺目的火星，难以一举破防。
另一边漫天袭来的幽蓝能量光束更是攻势凶猛，如同漫天冰雹狠狠砸落，狠狠轰击在坚固的岩石城墙之上，坚硬墙体瞬间被轰出密密麻麻大小不一的焦黑坑洞，碎石碎屑四下飞溅。
不少反应稍慢、躲闪不及的守城士兵不幸被光束正中身躯，顷刻间发出撕心裂肺的凄厉惨叫，身躯或是轰然倒地重伤濒死，或是直接被狂暴能量瞬间气化消散，原地只余下一抹触目惊心的漆黑焦痕，触目惊心。
眼看远程对射陷入僵持，城外敌军攻势愈发凶猛，城头坐镇指挥的幽兰统领凤眸冷冽，清冷的嗓音再次沉声下达军令，语气依旧沉稳冰冷，眉宇间却已然透出一丝难以掩饰的紧迫。
“启动投石机！尽数投放燃烧火油罐！全军发射！”“轰隆隆——！”
城墙后方隐蔽排布的投石机阵地瞬间运转起来，粗壮机括飞速转动，裹挟着震天动地的沉闷呼啸之声。
数十只陶土烧制而成的巨型火油罐腾空而起，罐内灌满浓稠易燃的烈性火油，此刻罐体早已被提前引燃，熊熊烈火肆意翻涌燃烧。
一颗颗燃烧火油罐宛若坠落凡间的流星火雨，裹挟着滚烫灼热的滔天热浪，伴着刺鼻呛人的浓烈焦糊气息，划破漆黑夜幕，划出一道道赤红焰尾，精准朝着净化者大军中军腹地，以及大军即将推进前行的必经之路，展开铺天盖地的覆盖式轰击！
“轰！轰！轰！”接连不断的爆炸声轰然响起，落地炸裂的火油罐瞬间四分五裂，粘稠滚烫的火油四下肆意泼洒飞溅，遇风便燃，转瞬燃起大片熊熊冲天烈焰。
赤红火海瞬间在敌军阵中肆意蔓延肆虐，灼热火光染红半边夜空，烈焰吞噬周遭一切，瞬间打乱净化者整齐有序的行军阵型，烈焰灼烧皮肉的哀嚎声，顿时在敌军阵营之中此起彼伏响起，战局瞬间迎来新的变局！
燃烧罐落地炸裂，粘稠的火焰如同有生命的魔鬼，瞬间在“净化者”阵列中蔓延开来！
暗银色的甲胂在高温火焰的炙烤下迅速发红变形，一些行动稍慢的普通“净化者”被火焰吞没，发出短促的电子杂音般的“惨叫”，随即化为燃烧的废铁。
火焰也暂时阻碍了后续“净化者”的推进，让那原本整齐划一的银色潮水，出现了一瞬间的混乱。
“弓弩手——自由射击！压制敌军后续梯队！”
“滚木礌石准备——！”
城墙上的弓箭手和弩手，也开始朝着城外倾泻箭雨。虽然普通箭矢对“净化者”的装甲威胁不大，但密集的攒射也能干扰其视线和行动，尤其是瞄准关节能量管线等薄弱部位，仍能造成可观的杀伤。
滚木和礌石也被民夫和后备士兵搬上城垛，随时准备砸向攀爬城墙的敌人。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金属的碰撞能量的爆鸣火焰的燃烧人类的怒吼与惨叫“净化者”冰冷的电子音，交织成一曲残酷而宏大的战争交响乐，在“磐石堡”东墙内外疯狂上演。
我紧紧握着“山心不灭”剑，目光死死盯着城外。灵魂深处的感应，与脚下城墙与地底“山心之核”的共鸣，在战争的刺激下，变得无比清晰无比“灼热”。
我能“感受”到，每一支巨型弩箭撞击在“净化者”护盾上时，那巨大的反震之力，似乎也通过城墙的岩石，隐隐传递到了地底深处，让那沉重的心跳猛地一“缩”。
我能“感受”到，每一道能量光束击中城墙，每一块岩石被炸开，那古老的如同城墙本身一部分的“守护”意志，似乎也发出了无声的痛苦的“呻吟”。
我能“感受”到，每一个守军士兵倒下，那股弥漫在城墙上的悲壮而决绝的集体意志，就会“波动”一下，仿佛被抽走了一部分力量，但随即，又有更多的更加“疯狂”的意志，从其他活着的士兵身上涌出，填补进来，甚至变得更加强烈。
“山心之核”的搏动，也开始变得更加“急促”，更加“有力”。不再是之前那缓慢悲怆的韵律，而是带上了一种被“激怒”被“触犯”后的如同受伤巨兽般的
“愤怒”与“反抗”！
那股通过“山心不灭”剑，丝丝缕缕汇聚到我身上的温厚而坚韧的“守护”力量，也开始变得更加“活跃”，不再仅仅是滋养我的意志，似乎也想要做些什么？想要回应那地底“山心”的愤怒，想要回应城墙上守军的决死血战？
就在这时，城外战局突变。
那四台重型攻城构装体，在承受了最初的床弩攒射和燃烧罐攻击后，虽然外表有些焦黑破损，但显然并未受到致命损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