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0章 堡主信物与来自“熔炉”的噩耗(1 / 2)
堡主大厅的内部,远比外面看起来更加深邃宏伟。巨大的空间似乎直接在山腹中开凿而成,高逾十丈的穹顶上,镶嵌着一些散发着稳定乳白光芒的荧光晶石,将整个大厅映照得一片明亮,却又带着一种岩石特有的冷硬的质感。支撑穹顶的粗大石柱上,雕刻着与城门建筑风格一脉相承的粗犷而充满力量感的描绘着山峦岩石盾牌以及各种防御工事的浮雕。
大厅的尽头,是一座同样由巨大岩石雕琢而成高高在上的带着几分原始威严感的“王座”。王座之上,此刻正端坐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看上去大约四五十岁面容如同刀削斧劈般刚毅肤色黝黑留着短促钢髯眼神锐利如同鹰隼的中年男子。他并未穿着华丽的服饰,只是一身洗得发白却浆洗得笔挺的暗青色粗布劲装,外罩一件半旧的用某种坚韧兽皮鞣制而成的没有任何装饰的简易胸甲。他的身材并不像烈山统领那样异常魁梧,却给人一种山岳般沉稳磐石般不可动摇的坚实感。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却仿佛是整个大厅甚至整座“磐石堡”的绝对中心,一股不怒自威久居上位的压迫感,自然而然地弥漫开来。
在他身侧,肃立着数人。除了刚刚进来的烈山统领和云长老,还有一名身着文士长衫面容清癯眼神睿智的老者;一名穿着紧身皮甲背负长弓眼神锐利如隼气息凌厉的女子;以及一名身材矮壮敦实满脸络腮胡手臂粗壮得堪比常人大腿腰间挂着一柄巨大锻造锤身上还带着淡淡烟火气的壮汉。
当我们踏入大厅的瞬间,数道或审视或好奇或戒备的目光,瞬间落在了我们身上,如同实质。尤其是我,以及我手中的“山心不灭”剑,更是成为了目光汇聚的焦点。
堡主,人已经带到了。烈山统领迈着稳健的步伐向前走了一步,然后恭恭敬敬地弯下腰去,向那位端坐在王座之上、被众人尊称为的中年男子禀报情况。
这位堡主身材魁梧高大,浑身散发出一种威严和霸气。他那张略显沧桑但依然英俊刚毅的面庞透露出坚毅与果敢;一双锐利如鹰隼般的眼睛犹如两道闪电,能够瞬间洞悉周围发生的任何事情。此刻,当他那犀利而又冷静沉着的目光从我们三个人身上逐一扫过时,就好像一把无比精确的标尺一样,慢慢地丈量着每一个细节,并最终停留在了我这张平凡无奇的脸庞之上。
然而仅仅只是这么一眼对视之后,我便感觉到自己似乎完全暴露在了对方那深不可测且宛如寒潭一般冰冷刺骨的眼眸之中——仿佛所有的秘密都无所遁形!这种感觉让我不禁心生寒意,但同时也对这位神秘莫测的堡主产生了更多更深层次的好奇之心……
就在这时,只听堡主用一种低沉浑厚却又充满穿透力的嗓音说道:既然诸位远道而来,那么便是贵客。无需行此大礼,请快快平身吧!他说话时语气虽然平缓温和,但其所蕴含的那种独特魅力以及与生俱来的强大气场却是无法忽视的存在——就像是两块坚硬的岩石相互摩擦时所发出的那种特殊声响一样,既有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吸引力又给人以一种莫名的压迫感。而且更重要的一点在于,他的这番话语竟然可以如此清楚明白地传递到这个宽敞宏大的大厅里的每一个角落之处!
烈山统领和云长老分别将我们出现的过程携带的信物阿宁和木葛的状况以及他们对“山心不灭”剑的初步感应,言简意赅地汇报了一遍。
堡主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是手指在王座的扶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地敲击着。那轻微的“笃笃”声,在安静的大厅中,却仿佛敲在人的心口上,带来一股无形的压力。
待两人汇报完毕,堡主的目光再次落在我手中的金属信片上。
“信,呈上来。”
我上前几步,将那块沾满血污却依旧散发着淡淡能量波动的金属信片,双手奉上。烈山统领接过,转身恭敬地递到堡主手中。
堡主接过信片,手指在其表面的交叉战锤与铁砧徽记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复杂的情绪波动——怀念?忧虑?还是愤怒?
他没有立刻注入能量读取内容,而是再次看向我:
“你叫什么名字?从何处来?这柄剑,”他指了指我手中的“山心不灭”,“从何而来?你身上的‘山心之意’,又从何而来?”
问题直指核心,没有半点迂回。
“晚辈江辰。”我坦然回答,不卑不亢,“自‘蚀骨荒原’深处,一处古代矮人遗迹‘不灭熔炉’附近而来。此剑,名为‘山心不灭’,乃晚辈在‘不灭熔炉’附近的地脉火髓深处,机缘巧合,以自身为薪,融合了地火精华一枚古代‘曦光印记’以及一丝源自血脉的古老共鸣,历经淬炼而成。剑中之‘山心之意’,亦是因此而来。至于其中详细,牵扯甚广,涉及古代秘辛与一场跨越万古的‘契约’,并非三言两语能够说清。”
我没有隐瞒太多,但也没有和盘托出。关于阿宁的真实身份关于“黑暗之眼”的标记关于“乱流峡谷”中的断剑与金属“遗骸”,这些太过惊世骇俗,在未确定对方态度和立场之前,不宜提及。
“古代矮人遗迹‘不灭熔炉’地脉火髓‘曦光印记’血脉共鸣‘山心契约’”堡主低声重复着这些关键词,眼中光芒闪烁,显然,这些词汇对他而言,并非陌生。他看向我的目光,也更加深邃探究。
那位腰间挂着锻造锤的矮壮壮汉,更是忍不住上前一步,瓮声瓮气地开口,声音如同打铁:“小子!你说‘不灭熔炉’?可是位于‘黑铁丘陵’深处,被水淹没的古代圣炉?你真的到过那里?还引动了地脉火髓?这怎么可能?!那熔炉早已沉寂万古,没有‘山心之证’,根本不可能引动其核心之力!”
“铁砧,稍安勿躁。”堡主抬了抬手,制止了矮壮壮汉(看来他叫“铁砧”,很可能与“熔炉堡”有关,甚至就是“熔炉堡”的工匠?)的追问,目光依旧落在我身上,“你说,你与这柄剑,经历了一场‘淬炼’与‘新生’。那么,你可知,这‘山心之意’,代表着什么?”
“代表着守护,代表着不屈,代表着薪火相传,代表着一份跨越了万古时光的未完成的‘使命’与‘契约’。”我沉声回答,目光毫不退缩地与堡主对视。
堡主的眼中,精光一闪。他放在王座扶手上的手指,停止了敲击。
大厅内,一片寂静。只有众人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好一个‘守护不屈薪火相传使命契约’。”堡主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沉稳,却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感慨,“看来,你并非妄言。云长老的感应没错,你身上的‘山心之意’,虽然还显稚嫩,但其本质,确实与‘熔炉堡’世代传承的‘山心之力’同源,甚至更加古老更加‘纯粹’。”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手中的金属信片:“现在,让我看看,火锤那老家伙,到底给我们带来了什么样的‘惊喜’。”
说罢,他不再犹豫,指尖亮起一点暗红色的凝练而灼热的能量光芒,轻轻点在了金属信片中心的徽记之上。
“嗡”
信片表面的符文逐一亮起,暗红色的光芒如同水流,在信片上流转。随即,一行行用矮人符文和通用语书写的仓促而焦灼的文字,凭空浮现,投影在半空之中,让大厅内所有人都能清晰看到。
正是“熔炉堡”堡主火锤的紧急求援信。内容与灰耳所述基本一致,但措辞更加急迫,情况描述更加凶险。信中明确提到,“净化者”动用了能干扰地火污染熔炉核心的“黯蚀之种”,导致“熔炉堡”最大的依仗——地火熔炉威力大减,外围防线已破,核心熔炉区岌岌可危。信中恳求“磐石堡”看在世代盟约的份上,速派援军,或至少帮忙转移妇孺工匠。最后,是那用精血勾勒的代表十万火急的火焰徽记。
看着那投影出的字字泣血般的文字,大厅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烈山统领虎目圆睁,拳头捏得嘎嘣作响。那名背负长弓的冷冽女子,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刺穿虚空,射向遥远的“熔炉堡”方向。铁砧更是“噗通”一声,单膝跪地,以头抢地,发出一声痛苦而愤怒的低吼:“堡主!火锤堡主他‘熔炉堡’危在旦夕!我们必须立刻出兵救援啊!”
文士老者眉头紧锁,眼中充满了忧虑。云长老也是叹息摇头。
堡主静静地看完了所有的文字,脸上的表情,依旧没有太大变化,只是那眼神深处,仿佛有风暴在酝酿,变得更加幽深更加沉重。他放在扶手上的手,缓缓收紧,手背青筋微微凸起。
片刻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后,堡主缓缓开口,声音比之前更加低沉,带着一种压抑的怒火与决断:
“‘熔炉堡’与‘磐石堡’,世代守望,唇齿相依。火锤有难,我‘磐石’岂能坐视?”
“烈山!”
“末将在!”
“立刻点齐‘磐石卫’第一第三大队,携带三日口粮与急救物资,一个时辰后,于城门集合待命!”
“铁砧!”
“在!”铁砧猛地抬头,眼中燃烧着火焰。
“你熟悉‘熔炉堡’地形与熔炉构造,随军出发,负责应对‘黯蚀之种’及熔炉核心维护!”
“是!”
“云长老,林先生(那位文士老者)。”
“在。”两人上前。
“云长老,挑选精通治疗与净化的弟子,组建医疗队,随军行动。林先生,你坐镇堡内,统筹后勤,安抚民众,加强戒备,谨防‘净化者’趁虚而入!”
“遵命!”
一条条命令,清晰果断迅速地从堡主口中下达,显示出他作为一堡之主的卓越决断力和掌控力。大厅内的凝重气氛,瞬间被一股临战的肃杀与紧迫所取代。
安排完救援事宜,堡主的目光,再次转向了我们。
“江辰小友,”他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丝,“多谢你将此信送至。此恩,‘磐石堡’记下了。你们可先在堡内安心养伤,待我军击退‘净化者’,解了‘熔炉堡’之围,再行酬谢。至于你所说的‘契约’与‘使命’”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或许,与‘熔炉堡’的存续,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待战事稍定,我们再详谈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