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7章 断剑残响与被遗忘的“守望者”(1 / 2)
泪,滴落在冰冷的金属之上。那声轻微的“嗒”,在这片被狂暴能量乱流隔绝的死寂空洞中,却被无限放大,仿佛撞响了沉寂万古的无形的洪钟。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阿宁这无声的哭泣所牵引,然后,不约而同地,再次投向了空洞中央,那柄斜插于地断裂沉寂的暗金巨剑。
巨剑无言,断裂的剑身指向那被能量乱流遮蔽的混沌的“天穹”,仿佛在质问,又仿佛在坚守。周围的巨大金属碎片,如同它战死沙场依旧拱卫着君王的忠诚卫士,静静地躺在尘埃与岁月之中。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沉重到令人窒息的悲凉与沧桑,混合着铁锈尘土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早已冷却的仿佛来自远古战场的淡淡的血腥与硝烟气息。
“这是什么地方?”石魁的声音嘶哑,带着劫后余生的惊悸和对眼前景象的敬畏,“这把剑好大好可怕的感觉。”
“是古代战场。”墨鸦艰难地撑起身体,他的一条手臂不自然地扭曲着,显然在刚才的能量冲击中受了不轻的伤,但他的眼睛,却如同最狂热的考古学者,死死盯着那些巨大的金属碎片和断剑上的符文,“看这些碎片的样式和上面的符文与地底遗迹中‘不灭熔炉’的风格一脉相承,但更加古老,更加‘战场化’。这柄断剑,恐怕是当年某位矮人族(或类似种族)的难以想象的强大存在所使用的神兵。而这里,是那场最终之战的一个小型战场遗迹?或者说,是那柄神兵崩碎其主人陨落之地?”
“神兵崩碎,主人陨落”青岩喃喃重复,看向那断剑的目光充满了震撼。能让如此神兵断裂,其主人陨落,当年那场“星陨之役”,到底惨烈到了何种程度?
“我们现在怎么办?”白芷扶着依旧虚弱流泪怔怔望着断剑的阿宁,担忧地问道。她自己的状态也不好,衣衫褴褛,脸色苍白,刚才为了维持阿宁的生命,几乎耗尽了力量。
我拄着“山心不灭”剑,缓缓站直身体。刚才强行爆发,又经历了能量风暴的冲刷,我此刻的状态也糟糕到了极点,体内新生力量紊乱不堪,经脉刺痛,灵魂也仿佛被无数细针扎过。但至少,我们还活着,暂时脱离了“高天裁决”的直接威胁。
“先检查伤势,原地休整。这里是‘乱流峡谷’的核心,能量风暴眼,暂时是安全的,但绝非久留之地。”我沉声道,目光再次扫过那柄巨大的断剑,以及阿宁那泪流满面的侧脸。
阿宁的反应,太奇怪了。她对这柄断剑,似乎有着某种超越理解的源自灵魂深处的“联系”?
难道她的身世,真的与这柄断剑,与这场古代战争有关?她是那陨落“神兵”主人的后裔?还是别的什么?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的影,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不易察觉的惊疑:“那边有东西在动。”
东西在动?在这片死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战场遗迹中?
我们瞬间警觉,顺着影示意的方向看去——那是空洞边缘,靠近一堆最大几乎有小山般高的暗金色金属碎片堆的阴影处。
起初,什么也看不到。只有冰冷的金属和永恒的尘埃。
但很快,在众人的凝神注视下,那片阴影之中,似乎真的“蠕动”了一下?
紧接着,是极其轻微仿佛金属摩擦岩石的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戒备!”我低喝一声,横剑于胸。铁山青岩石魁也勉强起身,握紧了手中残破的武器,将重伤的木葛和阿宁护在身后。
“咔嚓咔嚓”
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密集。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那堆巨大的金属碎片之下缓缓地艰难地“苏醒”“爬出”?
终于,在众人紧张到极点的注视下,那堆金属碎片边缘的阴影,被一股力量缓缓“顶开”。
一只
手臂?
不,那已经不能称之为“手臂”了。
那是一只完全由暗金色布满裂痕和锈蚀痕迹的金属构成的巨大粗壮却失去了大部分“手掌”只剩下三根扭曲金属手指的
“残臂”!
残臂的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如同石油般粘稠的暗绿色的污秽苔藓和某种不断蠕动的暗红色的仿佛血管般的能量脉络。它似乎极其沉重,每一次移动,都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带起大蓬的灰尘和锈屑。
紧接着,是另一只同样残破但似乎相对“完整”一些(至少还保留着模糊的手掌轮廓)的金属手臂,也从碎片下伸出。
两只残破的金属手臂,支撑着地面,似乎想要将埋在
“拔出来”!
“这是什么怪物?!”铁山瞪大了眼睛。
“不是怪物。”墨鸦死死盯着那两只残臂的金属材质和上面模糊的与周围碎片同源的符文痕迹,声音发颤,“是构装体?或者是古代矮人锻造的‘战斗傀儡’?看它的材质和符文,与周围这些碎片与那柄断剑,是同一时代的造物!它它一直在这里?沉睡了万年?十万年?”
古代战斗傀儡?而且,似乎还保留着活性?
“咔嚓!轰隆——!!”
随着一阵更加剧烈仿佛山体崩塌般的巨响,那堆巨大的金属碎片,终于被彻底掀开!一个庞大的残缺不全的完全由暗金色金属构成的勉强能看出“人形”轮廓的
“巨大身躯”,
从废墟之中,缓缓地
站了起来!
它的“头颅”只剩下半边,露出的“面部”是粗糙的金属结构,一只“眼眶”空洞洞,另一只“眼眶”中,镶嵌着一枚早已黯淡布满裂纹的散发着微弱红光的仿佛“眼珠”般的巨大晶石。它的“胸膛”处,有一个巨大的前后贯穿的边缘呈现不规则的仿佛被某种恐怖力量瞬间“熔穿”的焦黑的空洞。透过空洞,能看到内部复杂破损早已停止运转的能量核心和传动结构。
它的“四肢”也残缺不全,左臂只剩残臂,右臂相对完整但布满了裂痕,双腿虽然还在,但关节处锈蚀严重,行动间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它的体表,覆盖着厚厚的污垢苔藓以及那些不断蠕动的暗红色的如同寄生藤蔓般的散发着微弱混乱能量的脉络。
这尊巨大的金属“傀儡”,或者说“遗骸”,站起身后,足足有**十丈高!如同一个从远古神话中走出的残破的金属的巨人!
它那仅剩的镶嵌着黯淡红晶的“独眼”,缓缓地极其僵硬地,转动着,扫过空洞中的我们。
目光(如果那红光能称之为目光的话)冷漠死寂,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历经了万古时光沉淀的
“沧桑”与“茫然”?
它似乎“看”到了我们,但并没有立刻表现出敌意,只是静静地如同一个刚刚从漫长噩梦中苏醒的记忆混乱的迟暮的
“巨人”。
“它是敌是友?”青岩低声问道,短刃之上,凝聚起一点微弱的青色锋芒。
“不知道。但最好不要轻举妄动。”我沉声道,握着“山心不灭”剑的手,微微用力。这尊金属巨人虽然残破不堪,但如此庞大的体型,以及能在此地沉寂万古依旧保持“活性”这一点,就足以说明其当年全盛时期,是何等恐怖的存在。即便现在残破,也绝非我们能轻易应对的。
然而,就在我们与那巨大的金属“遗骸”对峙,气氛紧张到极点时——
“唔”
阿宁忽然又发出了一声痛苦的低吟。她似乎想要站起,走向那金属“遗骸”,却又无力地软倒,被白芷紧紧扶住。
而随着阿宁的这一声低吟,那尊巨大的金属“遗骸”,其“独眼”中的黯淡红光,猛地闪烁了一下!
它那残破的由金属构成的“头颅”,以一种极其缓慢却无比“专注”的姿态,微微转动,将“目光”,彻底
锁定了
阿宁。
不,不仅仅是锁定阿宁。
它的“目光”,似乎更多地,停留在了阿宁眉心
那点漆黑的
“印记”之上!
“滋滋”
金属“遗骸”的体内,传来了仿佛老旧机械重新启动能量艰难流淌的刺耳的杂音。它那残破的只剩下三根手指的金属残臂,缓缓地颤抖地
抬了起来。
指尖,对准了阿宁。
不,不是攻击的姿势。那颤抖的布满了锈蚀和污秽的金属指尖,在空中,极其缓慢极其艰难地
勾勒着
一个
复杂的
“符文”?
那符文并非实体,而是由极其微弱的暗金色的与它体表材质同源的能量光线构成。符文的光芒黯淡不稳,仿佛随时会熄灭,但其勾勒出的形态,却透着一股古老威严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
“悲怆”?
阿宁怔怔地看着那金属“遗骸”指尖勾勒的符文,眼中的泪水,流淌得更快了。她嘴唇翕动,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却依旧发不出任何声音。
就在这时——
“山心不灭剑”,
在我手中,
再次
剧烈地
震动了起来!
不,不仅仅是震动。这一次,剑身之上,那暗金色的代表“山心”本源的光芒,主动自发地
亮了起来!
光芒不再狂暴,反而带着一种温润厚重仿佛“同源相召”般的
“呼唤”感?
“山心不灭”剑的异动,似乎也引起了那金属“遗骸”的注意。它“独眼”中的红光,再次剧烈地闪烁了几下,勾勒符文的动作微微一顿。然后,它缓缓地极其艰难地,将那只相对完整的金属手臂,也抬了起来,指尖,同样对准了我
手中的“山心不灭”剑。
同样,开始勾勒一个
更加复杂更加古老仿佛蕴含着某种“誓约”与“守护”意志的
暗金色符文!
两个符文,一个指向阿宁眉心的黑印,一个指向我手中的“山心不灭”,在这片沉寂了万古的战场遗迹上空,缓缓浮现,交相辉映。
虽然光芒黯淡,符文残缺,但它们散发出的那股同源的悲怆的却又无比坚韧的古老意志,却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在这片空洞中,激起了更加清晰的仿佛跨越了无尽时空的
“回响”!
“嗡——!”
一声低沉苍凉充满了无尽岁月沉淀感的仿佛直接响彻在灵魂深处的
“嗡鸣”
自那柄斜插于地的巨大的断裂的暗金巨剑方向
传来!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嗡鸣声越来越密集,越来越清晰,仿佛那柄沉寂了万古的断剑,也在这两枚同源符文的“呼唤”下,从最深沉的“沉睡”中,被
“惊扰”“触动”了?
“咔嚓咔嚓”
令人心悸的仿佛岩石碎裂又仿佛金属不堪重负的呻吟声,自那巨大的断剑剑身之上传来!
只见那柄斜插于地的断裂的暗金巨剑,其剑身之上,那些纵横交错的深深的裂痕之中,开始有极其微弱的与“山心不灭”剑与那金属“遗骸”指尖符文同源的
暗金色的光芒
丝丝缕缕地
渗透了出来!
光芒如同有生命,沿着剑身的裂痕缓缓流淌汇聚,最终,在那断剑最核心的几乎将剑身斩断的那道致命裂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