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章 隐瞒军机(2 / 2)
也就是孙策、孙权的堂兄。
此人早年追随孙坚、孙策南征北战。
破刘繇,征会稽,平丹阳。
一刀一枪打出来的旧将,手里握着实打实的兵权,坐镇交州边陲,在江东军中也有些威望。
孙策死后,孙权以弱冠之年承继父兄基业。
这位堂兄的心思,便开始不安分了。
孙辅不满孙权,江东内外早有风闻。
他甚至曾在帐下部将面前放话,说孙仲谋年幼寡断,恐怕守不住江东基业。
这种话,搁在乱世,已经不是牢骚。
这是刀还没出鞘,寒气先冒出来了。
一个有兵、有资历、有宗亲身份的悍将,在官渡最紧要的时候派密使来许都。
荀彧看着曹操的神色,继续往下说。
“那封密信,在下看过。”
“措辞看似含蓄,实则意图昭然。”
“孙辅欲借朝廷之手,抬高自身名位,用以制衡孙权。”
说到这里,荀彧顿了顿。
“其字里行间,甚至透出几分裂土自立的野心。”
郭嘉原本倚着隐囊,听到此处,慢慢放下了腿。
他看着地砖上的日影,低声吐出四个字。
“宗室阋墙。”
曹操点头。
历来诸侯更迭,少主登位,最难防的不是外敌,而是自家人。
孙辅有兵,有资历,缺的只是大义名分。
只要朝廷给他一道诏书,江东必起大乱。
曹操看着荀彧。
手指在木案上划过一道极细的纹理。
“此信,何时送达许都?”
荀彧答得干脆:“官渡对峙第二月。”
屋内温度仿佛降了几分。
官渡对峙的第二个月。
那时候粮草虽然未曾告罄,但和袁本初的对峙,也是一刻不能松懈。
曹操盯着荀彧,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文若。既然收到此信,为何不曾遣人快马报于我知?为何瞒下?”
不报军机。
在任何将帅手下,这四个字都足以定死罪。
荀彧身居尚书令,替曹操镇守后方,调度钱粮。
其权柄之重,许都无人能出其右。
越是这般位高权重,对这等牵扯一方诸侯生死的密信留中不发,便越是犯忌讳。
郭嘉坐在旁边,呼吸放轻。
他没有插话。
这是曹操与荀彧之间的事,谋臣的越权,唯有主君能过问。
荀彧没有退避。
他迎着曹操压下来的目光,双手提起衣摆,长揖及地。
行了一个极为正式的大礼。
“主公恕罪。此事乃在下独断。”
荀彧没有借口。
不推诿,不遮掩。
他直起身,面色平静。
“官渡乃许都门户。主公与袁本初相持,实乃生死之搏。彼时前线战局,牵一发而动全身。在下在后方,日夜调度,唯恐有一丝节外生枝。”
“孙辅之事,在下手握密信,反复权衡,以为其中藏有两重极大凶险。”
曹操半晌不语,过了好一会儿,才蹦出几个字。
“文若细言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