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围起来(2 / 2)
第一个站出来的是那个铁匠学徒。
他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两只手攥成拳头,指节捏得咯咯响。
“徐队长!别听这个樱花女人瞎胡扯,她嘴里就没出来过一句实话!一个字都没有!从我过来到现在,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假的!”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这几天积攒的所有愤怒都在这口气里烧掉。
“你们不要忘记,樱花国的人天生就会骗人,表面上跟你鞠躬哈腰,嘴上说着嗨嗨嗨,转过身就开始捅刀子!
我刚才可是亲眼看到这女人的马从那条巷口冲出来,速度快得跟射箭一样!
前面有个小女孩,就站在路中间,手里拿着糖葫芦,动都不敢动,要不是这位大哥冲上去,那个孩子现在就没了!”
当有第一个人站了出来后,其他人也渐渐胆子大了起来,不去在乎山口惠子的身份,开始向正义站台。
“就是!我也是亲眼看到的!”那个挎着菜篮的大婶往前挤了挤,菜篮子被她举过头顶,像是举着一面旗帜。
“你是不知道,这个女人有多恶毒!她下了车,连看都没看那个小女孩一眼,开口就骂——你谁啊?你个傻子吧?你知不知道我的马有多贵?弄伤了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她学着山口惠子的腔调,声音尖得能划破玻璃,学完之后还使劲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
“呸!我活了五十多年,还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当时我就站在街对面,看得清清楚楚!那个小女孩吓得哭都哭不出来,她娘抱着她浑身发抖,这个女人连正眼都没瞧她们一眼!”
“至于什么见色起意,轻薄未遂,抢夺宝马,我从头看到尾,一个字都没看到。也许是我眼神不好,也许是我看得不够仔细。但在场的这么多人,总不至于都眼神不好吧?”
一个背着药篓的老头儿也挤了过来,把药篓子往地上一搁,烟袋锅子叼在嘴里,吧嗒了两口。
烟雾从他鼻孔里喷出来,在冷空气中凝成一团白雾。
“徐队长,老汉我今年六十七了,在这条街上住了四十多年。
我见过碰瓷的,讹人的,不讲理的,见过撒泼打滚的。但我活了这么大岁数,头一回见人能把黑的说成白的,把白的说成红布。”
他把烟袋锅子在石阶上磕了磕,火星子四溅。“那个差点被撞的小女孩,是我家隔壁王婶的外孙女,她今年五岁半,天天在这条街上跑。我看着她长大的。今天要不是这位小兄弟,丫丫就没命了。
谁要是在这事儿上撒谎,谁就是昧了良心,谁就是该天打雷劈。”
他说话的时候,声音平静,并没有太多激动,但正是这种平静,让周围的人都觉得他的话比任何激动的控诉都更有力量。
因为大家都知道,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不会为了一个不认识的外地人,赌上自己四十多年的老脸。
人群中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密集,像是一锅煮沸了的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压都压不住。
“徐队长!我也可以作证!我当时就在街对面的茶馆里喝茶,窗户开着,外面发生了什么,我一清二楚!”
“你们还记得刚才那个小女孩吗?就是穿红棉袄的那个!她和她娘刚走不久,往东边去了,还没走远呢!要不要把她娘俩找回来问问?”
“这个樱花女,从第一天进极光城就开始耍横,上回在客栈,嫌人家房间不好,把掌柜的骂了半个时辰!
还有上回在绸缎庄,看中了一匹布,不给钱就要拿走,人家老板娘拦着她,她还打了人家一巴掌!你们去问问,那条街上谁不知道她?谁敢惹她?”
“就是!她在这条街上嚣张了不是一天两天了,上回有个卖糖葫芦的小孩从她马车旁边经过,她嫌人家挡了她的路,让随从把小孩的摊子掀了,糖葫芦撒了一地,那小孩哭得不行!你们说这还是人吗?”
“这样的人,还好意思说自己是贵宾?贵宾就是来我们极光城欺负我们极光城的人的?贵宾就是来我们夏国耍横的?那这贵宾,我们夏国可招待不起!”
“这算哪门子贵宾,我看就是一蝗虫!来的时候好好的,走的时候啥都不剩!”
“徐队长!你可不能放过她啊!这种人,今天她敢当街纵马撞人,明天她就敢杀人放火!你可不能让她跑了!”
徐长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缓缓地扫过那些说话的人,铁匠学徒,挎菜篮的大婶,背药篓的老汉,还有那些站在后面、虽然没有说话但眼睛里全是愤怒的普通人。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愤怒,厌恶和不耻。
他能够真真切切的感受到,那些表情不是装出来的,是真实的,全都是事实。
一个人的话可能是假的,两个人的话也可能是假的,三个人的话也可能是假的。
可如果是一百个人的话呢?如果是一百个不认识的人,不分男女,不分老少,不分职业,同时说出同样的事实呢?这总不能也是假的吧?
徐长江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慢,像是在做最后的准备。
他缓缓地转过头,看向山口惠子。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然后说出了那句话。
“这位樱花国的女士,一个人的话,可能是说谎,两个人的话,可能是串通。三个人的话,可能是事先商量好的。
可如果是一群人都出来作证呢?这些人,有的住在这条街上,有的是路过,有的跟你无冤无仇,有的压根不认识这位小兄弟。”
他的语气很平,但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刀,一刀一刀地削去她的外衣。“他们都说了同样的事实,你的马车失控了,差点撞死一个孩子。
这位小兄弟拦下了马车,救了那个孩子。你不但不感谢,反而要求他自断一臂,抢他的狐狸,抽鞭子打他。”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了一些,低到只有山口惠子能听得清。“你还说他对你见色起意,轻薄未遂,抢夺宝马。在场的这么多人,没有一个人看到你说的那些事。你的随从,你的车夫,也没有站出来为你作证。”
他看着山口惠子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事实都摆在这里了,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山口惠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她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徐长江没有等她回答,他等了大约三秒钟,也许更短,然后把目光从她身上收了回来,扫过身后那些站得笔直的巡防营士兵。
“众将听令!”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像是一面战鼓被人猛地擂响,整条街都跟着颤了一下。
那些士兵齐刷刷地挺直了腰板。
徐长江举起手,指着山口惠子,一字一顿地说:“这个樱花国女子,胡搅蛮缠,颠倒黑白。纵失控马匹欲伤害极光城子民在先,污蔑见义勇为者惑乱民心在后。其行径恶劣,目无法纪,若不严惩,难平民愤,难正国法!”
他顿了顿,声音又提高了几分。“把她给我拿下!”
那些士兵的眼睛,在那一瞬间全亮了。
他们早就看这个樱花女人不顺眼了不是一天两天了,从她踏进极光城的第一天起,就从各种渠道听说了她的光辉事迹——骂客栈掌柜,打绸缎庄老板娘,掀小孩的糖葫芦摊,仗着自己爹是武尊就横行霸道。
他们穿着这身军装,不能随便跟人起冲突,不能因为看谁不顺眼就上去揍谁。
他们有纪律,有规矩,有不能越过的红线,所以这些天,他们一直都在忍,忍得很辛苦,憋得很难受。
现在好了,她今天又没事找事,而且还把事情闹这么大,终于给他们理由出手了。
士兵们的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了笑容。
他们掏出兵器,那动作整齐划一。
快速的将山口惠子围成了一圈。
前后左右,四面八方,全是铁灰色的铠甲和雪亮的兵刃,光是那些刀枪反射出的寒光,就足以让一个普通人两腿发软。
山口惠子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兵刃,看着那些面无表情、甚至带着点隐隐兴奋的士兵,她的脑子彻底乱了。
她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跳得她胸口疼,跳得她喘不上气。
“你……你们敢!”她的声音在发抖,腿在发软,但她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去。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我是山口家的大小姐!我爹是武尊!八阶武尊!我哥是樱花国年轻一代的第一天才!”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尖,像是在用音量来弥补底气的不足。“你们今天要是敢动我一根汗毛,我爹不会放过你们的!我哥不会放过你们的!我们山口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