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肉身之惑（2 / 2）
他看向林默，目光如炬：“体修之道，核心在于以身为本。气血源于肉身，壮于肉身，最终反哺肉身。
一个真正的、天赋卓绝的体修，其肉身强度永远是其修为的基石和上限所在。
只会出现气血增长受限于肉身瓶颈的情况，绝不可能出现肉身反过来承载不了自身气血的荒诞事。”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这就好比，一个铁匠打造了一个精钢水壶，然后抱怨壶里装的水太多，要把壶撑破了，除非那水不是普通水，是熔化的铁水！或者，那壶根本不是精钢，只是层刷了钢漆的泥胚！”
“林默，”不灭武神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你确定，你的不灭武躯，真的在全力运转？你感觉到的肉身，真的是你天赋加持下、完全态的肉身吗？”
“还是说……”
他眼中精光一闪。
“有什么东西，或者你自身的某种认知误区，像一层无形的壳，束缚住了你真正的不灭之躯，让它只展现出极小一部分威能，导致你以为的肉身，其实远远不是你肉身应有的强度？”
“这才使得，你那并未被完全解放的肉身容器，装不下你正常修炼增长的气血之水？”
这番话，如同惊雷，炸响在林默耳边。
林默听到不灭武神那近乎质问的推断，心里苦笑了一下。
武神的眼光确实毒辣，一眼就看出了问题核心，他的肉身，确实没有展现出全部威能。但原因，却和武神猜测的无形束缚不太一样。
不是被束缚，是……根基太厚，厚到我自己都还没完全吃透。
他无奈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介于自嘲和坦诚之间的味道。
他知道有些秘密不能说，比如识海里那棵青铜神树，比如吞噬神通如何像作弊器一样，帮他省去了常人几十年苦修积累的过程。
那种霸道到不讲道理的修炼速度，说出来恐怕会颠覆武神的认知。
但他可以换一种方式解释。
“武神明鉴。”林默组织了一下语言，尽量让解释听起来合理，“晚辈在突破宗师之前，确实有些……特殊的际遇。”
他斟酌着用词：“我提前领悟了宗师意志，同时，在刀道和拳法上，也分别凝聚了刀意和拳意雏形。这导致我晋升宗师时的底蕴，比寻常武者……深厚了太多。”
他顿了顿，继续道：“所以当我正式突破，开始转化气血、稳固境界时，身体就像一块干涸了太久的海绵，对能量的渴求达到了一个惊人的程度。我炼化了手头几乎所有能用的资源，气血一路飙升，几乎……一口气走完了宗师境大半的路程。”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一口气走完宗师境大半路程这几个字，落在不灭武神耳中，却重若千钧。
林默索性不再保留，将自己晋升宗师以来的情况，包括气血暴涨的具体感受，肉身随之增强却又隐隐滞后的矛盾，以及对不灭武躯天赋那种深不见底却无从着力的困惑，一股脑都说了出来。
面对一位以见识和胸怀着称的武神，藏着掖着只会影响判断。
只有全盘托出，才能得到最精准的指点。
不灭武神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光芒却在不断变幻。
起初是疑惑，然后是惊讶，接着是难以置信，最后……凝固成一种近乎看怪物般的震撼。
他看着林默还在那用平淡的语气解释着“底蕴太厚”、“资源炼化”，心里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天赋二次觉醒就算了……
没突破宗师就领悟刀意、拳意？这已经够离谱了！
可最离谱的是……这小子一突破宗师，气血暴涨超过一百万？！
不灭武神感觉自己修炼了两百年的认知，正在被眼前这个少年按在地上摩擦。
他是体修，太清楚气血暴涨意味着什么。那不仅仅是数字，是实实在在的能量灌注，是对经脉、脏腑、骨骼乃至每一个细胞的恐怖冲击。
正常武者，哪怕是天赋异禀的体修，一次闭关修炼，气血能增长个几万、十万，已经是了不得的进步，需要小心翼翼引导，花大量时间巩固。
他自己当年，被誉为不世出的炼体奇才，一次顿悟后修为暴涨的极限记录，也仅仅是二十万气血。
就那一次，还让他花了足足半年时间，才将暴涨的气血完全驯服，与肉身彻底融合。
可林默呢？
一百万！
还是刚突破宗师、境界未稳的时候！就像你刚学会走路，然后就被人推进了百米冲刺的赛道——不，不是推进去，是自己冲进去的。
这他娘的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不灭武神在心里爆了句粗口。
他的修养一向很好，但此刻他觉得，修养这个东西在面对林默时，大概是不太够用的。
就算是那些靠吞噬进化的异兽，也不敢这么胡来吧？气血失控，爆体而亡可不是开玩笑的！他自己就是体修，太清楚那个后果了。
气血一旦失控，就像大坝决堤，洪水从里往外冲，什么经脉、脏腑、骨骼，在那种力量面前都是纸糊的。
他上下打量着林默，眼神里的震惊慢慢转化为一种极度的不可思议，最后，他缓缓摇头，用一种近乎叹息的语气说道：
“怪不得……怪不得你会觉得肉身跟不上。”
他看着林默，像在看一件违背常理的奇迹造物。
“一次性暴涨近百万气血……小子，你知道吗？这种情节，连最敢编的武道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说实话，你现在还能这么活蹦乱跳、神完气足地站在我面前，我都觉得是见了鬼了，不，是见了神迹！”
他语气加重，带着后怕般的严肃：“但凡换个人，不，换任何一个已知的体修，哪怕是天赋SSS级的，在宗师初期承受这种程度的气血灌注，唯一的结局就是——‘嘭’！
从里到外，炸得连渣都不剩，经脉会被撑爆，脏腑会被挤碎，骨骼会寸寸断裂！那不是修炼，是自杀！”
林默被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可能……是我运气比较好？”
“运气？”不灭武神瞪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没有怒意，更多的是一种“你在跟我开玩笑吗”的无奈。
运气？运气能让你在百万气血冲击下活下来？运气能让你在突破后还能行动自如？那运气也太偏爱你了，偏爱到不讲道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毕竟是武神，活了两百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虽然林默这种浪，他确实没见过。
但震惊过后，他立刻抓住了问题的关键，这是他的本能，也是他能在武道之路上走到今天的原因——不管遇到多离谱的事，先冷静，然后找规律。
“不，这绝不仅仅是运气。”他目光如电，重新审视林默，语气变得无比郑重，“这恰恰从反面证明了一件事——你的肉身基础，强得超乎想象，强到了……连你自己都可能低估的程度！”
他向前一步，距离林默更近，仿佛要更清晰地感知他身体里蕴藏的力量。
“你能在突破时承受百万气血的冲击而不死，说明你的经脉韧性、脏腑强度、骨骼密度，在那一刻，就已经达到了一个远超宗师初期，甚至可能触摸到宗师后期乃至巅峰的恐怖水准！否则，根本解释不通。”
他顿了顿，眼中精光闪烁：“更逆天的是，暴涨之后，你居然还能如此轻松地掌控这副身体，行动自如，气血运转虽略有滞涩却未失控……这说明你的肉身，不仅强，而且韧，更具备惊人的适应性和掌控潜力！”
他越说越激动，看向林默的眼神，已经从看怪物变成了看绝世璞玉。
“林默，我现在严重怀疑，你的不灭武躯天赋，其真实等级……可能不止SSS级。”
他缓缓说出这个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惊世骇俗的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