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平阴婚礼(2 / 2)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大家的话匣子彻底打开了。有人问狗熊婚纱照在哪拍的,“济南的大明湖,拍了一整天,冻得我直哆嗦。”他笑着说,“媳妇非要拍中式的,穿凤冠霞帔,重得要命。”
有人又问:“婚礼是西式还是中式的?”
“西式的!”他继续说道,“中式的老贵了!”
“那结婚之后,打算什么时候要小孩啊?”有人打趣道。
他挠了挠头,脸上露出羞涩的笑:“顺其自然吧,最好是生个足球队,中国足球就靠我了。”
大家哄堂大笑,包间里的气氛格外热烈。我也跟着笑,手里的酒杯不停,跟同学们推杯换盏。苏岚坐在一旁笑着看我们。
就在这时,一阵尖锐的刺痛,突然从我的心脏传来。
那不是普通的胃疼,也不是喝酒喝多了的难受,而是一种熟悉的、刺骨的疼——是仙家闯堂的感觉。
“怎么了?”苏岚赶紧扶住我,脸上满是焦急,“是不是喝多了?”
同学们也停了下来,纷纷看向我:“兄弟,没事吧?”
“没事……”我摆了摆手,咬着牙,在心里急切地呼唤老大,“老大!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会有闯堂的感觉?”
老大的感应来得很快,带着一丝急促,却依旧干脆:“我们在酒店外边,跟过路的散仙起了冲突。”
我猛地一愣,抬头看向窗外。饭店的窗户对着马路,此刻天色已晚,路灯亮着,昏黄的光洒在地上。我能想象到,老大带着众仙,在饭店门口跟那些散仙对峙的场景。
“我能帮什么忙?”我赶紧问,心里急得不行。我是堂口的弟子,仙家在外边打仗,我却坐在包间里喝酒,这让我怎么能安下心?
“不需要你干什么,一会就好。”老大的感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包间里的热闹还在继续,可我却一点心思都没有了。
苏岚给我倒了一杯温水,我端在手里,却一口也喝不下去。心里的焦急像火一样烧着,我下意识地伸出右手,沾了点杯里的温水,在桌子上画了起来。
画的是我最熟练的五雷符。一笔一划,都按照揍阴山老头来的,画完一张,又画一张,一连画了七八遍,指尖都磨红了,可心里却没有丝毫感应,那些“符”就像只是在桌子上留下的水渍,风一吹,就干了。
没用。一点用都没有。
我瘫坐在椅子上,看着桌上的水渍慢慢消失,心里的无助感越来越强。
好不容易熬到饭局结束,狗熊要送我们,我摆了摆手:“不用,苏岚开车呢,我们自己回去就行。”
苏岚扶着我下了楼,饭店门口已经没了老大和众仙的身影。我心里一紧,刚想呼唤老大,就收到了他的感应:“在后面跟着。”
苏岚开着车,往狗熊家走。车里的气氛很沉闷,我靠在副驾驶上,胸口的刺痛虽然缓解了,可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重。
“不行,我得做点什么。”我突然开口,伸手从外套的内兜里,掏出了几张五雷符。
那是我在家里提前画好的,用的是朱砂和黄纸,本是用来防身的。我拿出打火机,点燃了其中一张。
黄纸瞬间燃烧起来,火光映着我的脸。我闭着眼,在脑海里拼命寻找着老大他们和散仙冲突的位置,那是一种玄之又玄的感应,凭着堂口弟子和仙家的羁绊,我很快就锁定了方向。
“去!”我猛地睁开眼,对着那个方向,将燃烧的五雷符打了出去。
按照以往的经验,符纸燃烧的灰烬会随着我的意念,化作一道雷劲,朝着目标飞去。可这一次,什么都没有发生。
符纸烧完了,灰烬落在车里的烟灰缸里,轻飘飘的,没有任何动静。
我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老大!”我在心里急切地呼唤,“为什么?为什么我的五雷符没有效果?”
车里静悄悄的,只有发动机的声音。老大没有任何回应,仿佛消失了一样。
我又试了一次,点燃第二张五雷符,再次朝着感应的方向打出去。依旧是石沉大海,毫无效果。
“到底怎么回事?”我攥着剩下的符纸,手都在抖。
从羡慕小瑞的符管用,到疑惑自己的符被老大挡下,再到现在,我的符彻底失去了效果。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我心里慢慢升起:难道,我们的堂口出问题了?
我一遍又一遍地呼唤老大,可无论我怎么喊,他都没有丝毫回应。
越不搭理我,我心里越慌。那个念头像野草一样,疯狂地生长,占据了我所有的思绪。
苏岚看出了我的不对劲,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别想了,老大肯定有他的道理。”
“可他为什么不告诉我?”我声音沙哑,“以前就算不细说,也会给我个提示,可这次,什么都没有。”
车子很快到了狗熊家。狗熊家里几个亲戚正在收拾东西。我们跟狗熊打了招呼,就进了客厅。
几个同学正围着桌子打牌,见我们进来,笑着招呼:“来,一起玩?打够级!”
够级是山东特有的扑克玩法,我以前是不会的,可这些年参加的婚礼多了,跟着同学们玩了几次,也就学会了。此刻心里乱成一团,我想着玩牌或许能分散注意力,便点了点头:“来!”
苏岚坐在一旁的床上,没一会就靠着枕头睡着了。她跟着我折腾了一天,又受了酒店里煞气的影响,早就累坏了。
我坐在牌桌前,拿起扑克,跟着同学们玩了起来。够级讲究配合,讲究记牌,可我脑子里全是五雷符和老大的沉默,根本没心思记牌。输了好几把,同学们也看出我心不在焉,便让我随意玩。
时间一点点流逝,窗外的天越来越黑。到了凌晨三点多。就在这时,那种熟悉的难受,再次袭来。
我猛地打了个寒颤,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我和小瑞以前跟阴山老头打仗时,专门研究过这个问题——凌晨三点到五点,是寅时,也是阴气最盛的时候,天地间的阴煞之气达到顶峰,鬼魂最活跃。
胸口的刺痛再次出现,比之前在饭店里更甚。我捂着胸口,弯下腰,额头上的冷汗把头发都打湿了。
就在这时,一旁的苏岚也难受地醒了过来。她皱着眉,手紧紧地抓着我的胳膊,眼神里满是痛苦,用口型示意我:“不对劲,好难受。”
我看着苏岚的样子,心里更慌了。
苏岚的体质特殊,以前跟着假堂口的时候,被那些仙家通了窍。后来我们立了正堂口,假堂口的影响渐渐消退,可通的窍就算愈合,也需要时间,而且永远不可能完全愈合。这就导致她对阴煞之气格外敏感,一旦有仙家冲突,或者阴气过重,她就会比我更难受。
“早知道,就把官将首的挂件带着了。”苏岚的声音微弱,带着哭腔。
我心里一阵懊悔。出门的时候,我想着只是去参加婚礼,不会有什么事,就把挂着损将军的挂件,留在了济南家里的堂口前。要是挂件在,损将军作为官将首,必定能震慑住那些过路的鬼魂,我们也不会这么难受。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我扶着苏岚,让她靠在我怀里,轻声安慰:“没事,忍一忍,到五点就好了。”
寅时一过,天色渐亮,阴气就会消退,难受的感觉也会慢慢缓解。
我们就这么硬挺着,苏岚靠在我怀里,眉头紧锁,时不时地发出一声低吟。我紧紧地抱着她,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呼唤老大,可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好不容易熬到五点多,窗外的天泛起了鱼肚白。狗熊家的亲戚已经开始起床干活,准备婚礼的事宜了。
“走吧,下去帮忙。”我扶着苏岚,慢慢站起身。虽然还是难受,但比刚才稍微缓解了一些。
借着下去的功夫,我找了个偏僻的角落,我掏出最后一张五雷符,点燃打火机,再次点燃了它。
这一次,我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脑海里锁定那些鬼魂的位置,嘴里默念着最完整的五雷咒,将燃烧的符纸,狠狠地打了出去。
火苗熄灭,灰烬飘落。
还是没有任何效果。
我的心,彻底凉了。
我拿出手机,颤抖着拨通了小瑞的电话。这个时候,只有小瑞能帮我了。他肯定知道,为什么我的五雷符会没用,为什么老大一直沉默。
电话拨了出去,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声音。
一遍,没人接。
两遍,还是没人接。
我连着打了五六遍,电话始终无人接听。
凌晨五点,小瑞应该还在睡觉,他不接电话,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他出了什么事,要么,他也帮不了我。
我握着手机看着天边渐渐升起的太阳。
金色的阳光,穿过树梢,洒在小区里。随着太阳升起,天地间的阳气越来越盛,我和苏岚身上的难受感,终于慢慢消失了。
苏岚找到我,扶着我站起来:“好多了。”
我点了点头,心里却一点都轻松不起来。
太阳出来了,冲突应该结束了。老大和众仙,应该也安全了。可我心里的疑惑,却像一座山,压得我喘不过气。
我再次在心里呼唤老大:“老大,现在没事了,你能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吗?为什么我的五雷符没用?为什么你一直不回应我?”
老大的感应,依旧是一片死寂。
老大还是没有理我。
我表面上装作没事,跟着狗熊和他的亲戚们,一起忙活婚礼的事宜。接亲、拜天地、敬父母,热闹的婚礼场面,却一点都进不了我的心里。
那些积压的疑惑,那些没有答案的问题,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我知道,我表面上没发作,可这些疑惑,已经给后来的事情,埋下了一个巨大的隐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