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沈文远(2 / 2)
一路上,地里干活的人看见了林奇,都笑着跟他打招呼,语气随和得像是自家人。
“林小哥,又来看你丈母娘他们啊?”一个扛着锄头的汉子站在田埂上,朝林奇挥了挥手。
林奇笑着应了一声,没多说什么,但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
“林小哥,阿清在县里铺子还好吧?我过两天去县里,去看看她。”一个挎着篮子的妇人站在路边,声音响亮。
“好着呢,婶子您去,她肯定高兴。”林奇应得自然。
沈文远坐在马上,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心里想,这林奇在村里人缘倒是不错,这周家在村里也是真有人望。
他又看了看路两边那些新翻的田地,田垄齐整,土壤松软,一看就是精心侍弄过的。
周家院子里,胡氏正忙着倒茶,灶房里的火塘烧得旺旺的,茶壶搁在上面,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她抓了一把茶叶放进茶壶里,冲了开水,盖上盖子,端着茶盘往堂屋走。
杨一朵坐在灶房里烧水,时不时探头往外看一眼。
堂屋里,沈文远坐在客位上,手里端着茶杯,正打量着墙上那块“农桑模范”的匾额。
匾额是金漆的,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光,四个大字端端正正,一笔一划都有力道。
他看了好一会儿,低头喝了口茶,茶汤红亮,入口微苦,回甘绵长,是山里头的野茶,不名贵,但有滋味。
林奇坐在他下首,端着茶杯,没喝,时不时往门口看一眼。
“漾漾跟他爹去山上做路牌了,”胡氏把茶盘放在桌上,笑着解释,“说是来泡温泉的人多了,路不好找,做个牌子指路,估摸着快回来了,大人您稍坐,喝口茶。”
沈文远笑了笑,说:“不急,我今天是来串门的,不是来办公务的,婶子别忙了。”
他的声音清朗,带着年轻人特有的那种干净,没有官架子,说话的时候眼睛带着笑意,看着就让人放松。
他又喝了一口茶,目光落回那块匾额上,说了一句,“这块匾额,我在上京的时候就听说了,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胡氏被他夸得有点不好意思,连连摆手,说:“哪里哪里,就是那丫头瞎折腾,运气好。”
沈文远笑了笑,没再说。
他端起茶杯,低头喝茶,目光却从茶杯上方悄悄地打量着这个院子。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青石板铺地,院子靠右种着一棵李子树,叶子落完了,光秃秃的枝丫上还挂着两个鸟窝。
灶房门口挂着几串干辣椒和干苞谷,黄的红的分外好看。
廊下堆着几捆干柴,码得整整齐齐。一切都透着两个字:殷实。
院门外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胡氏赶紧迎了出去。
沈文远放下茶杯,理了理衣襟,站了起来。
周漾跟在周春成后面走进院子,目光一扫,就看见了堂屋里站着的那位年轻人。
他穿着靛蓝色的长衫,面料考究,腰系玉带,脚蹬黑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站在堂屋中间,身形修长,面容白净,眉宇间带着几分书卷气,但眼神清亮,不像是那种只会读死书的迂腐文人。
周漾愣了一下,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下,这年纪,这气度,又让林奇陪着来的,不是新县令还能是谁?
她拉了拉周春成的袖子,低声说了句“爹,这位怕是新来的县令大人”。
周春成脚下一顿,腰板下意识地挺直了。
他快步走进堂屋,双手抱拳,微微弯腰,声音不大但恭恭敬敬,“不知大人驾到,有失远迎,大人莫怪。”
沈文远上前一步,双手虚扶了一下周春成的胳膊,笑着说:“周叔不必多礼,我今天是以晚辈的身份来的,不是以官的身份。您叫我文远就好。”
他的语气随意,但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让人觉得生分,也不让人觉得轻浮。
周春成连连摆手,说不敢不敢。
沈文远也不勉强,转身看向周漾,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笑着点了点头,说:“这位就是周姑娘吧?久仰大名。”
周漾微微一愣,久仰大名?这四个字,她从没想过会从一个县令嘴里听到,用在自己身上。
她笑了笑,侧身让座,说:“大人请坐,我去给您续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