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老四两口子(2 / 2)
周春成终于开口了,声音闷闷的,“人来了就来了,总不能撵出去,他爱看就看,看了就走。”
“走?”胡氏冷笑了一声,把蒲扇往桌上一拍,“我看他们这回不是来看病的,是来探路的,你没听见杨舒兰那话?‘以后你再科举,说起来你也是三家村农桑模范周家的人’——这打的是这个主意。他们不是来看爹娘的,是来看牌匾的,你没看她刚才那个眼神,进门就往堂屋瞟,恨不得把匾额抠下来搬回家去。”
周漾忍不住了,问了一句,“娘,你怎么知道他们说了这话?”
胡氏看了她一眼,哼了一声,“你以为你娘是聋子?刚刚两人搁那嘀咕,我听得清清楚楚。杨舒兰那点心思,当谁看不出来?她现在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的光,能不想沾?”
院子里又安静了。
周春成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说去老屋看看,别让他们在那边闹出什么事来。
胡氏说你去了别跟他们吵,爹身子还没好利索,经不起气。
周春成点了点头,从灶房门口拿了顶草帽扣在头上,出去了。
老屋那边,周老太正坐在堂屋里择菜,一把青菜,叶子有些黄了,她一片一片地掰,动作很慢,像是在想心事。
老爷子靠在床上,闭着眼,不知道睡着了还是假寐。
周春怀和杨舒兰进了院子,站在堂屋门口,杨舒兰先喊了一声“娘”,声音不大,带着几分试探。
周老太抬起头,看见他们,手里的菜顿了一下,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声音淡淡的,“回来了?”
杨舒兰赶紧把手里的东西递上去,嘴里说着“阿娘,这是给你们的,补身子的”。
周老太没接,指了指灶房:“放灶房去吧。”
杨舒兰只好自己把东西拿到灶房,放在灶台上,又走回来。
周贤武从里屋出来,看见周春怀,面无表情地喊了声“四叔”,转身又进去了。
杨舒兰站在堂屋门口,往里屋瞟了一眼,隐约看见老爷子靠在床上的影子,想进去看看,又没敢。
她推了推周春怀,周春怀站在门口,进退两难,最后硬着头皮走进去,在床边站了一会儿,低声喊了句“爹”。
老爷子没睁眼,呼吸均匀,像是真的睡着了。
但周春怀看见他攥着被角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指节发白。
周春怀站了好一会儿,嘴唇哆嗦了几下,想说什么,终究没说出口。
他垂着手,站在床前,像一个犯了错被罚站的孩子。
等了许久,见老爷子没反应,他灰溜溜地退了出来,脚步很轻,像是怕惊着什么。
两人在老屋待了不到一刻钟,连口水都没喝,就出来了。
走的时候,两人又来到了周家门口,杨舒兰还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里那棵李子树,又看了看堂屋里隐约可见的那块匾额,虽然还没挂上去,但村口的人早就把消息传遍了。
她的目光在那匾额的位置上停了一瞬,嘴角动了动,转身追上周春怀,两人沿着村道走了。
周春成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村口,才转身回了家。
他走得不快,步子沉甸甸的,像是心里压着什么东西。
院门开着,胡氏还在院子里坐着,手里的蒲扇不扇了,搁在膝盖上。
周漾靠在椅子上,手里端着一碗茶,茶已经凉了,也没喝。
周春成走进院子,在桌子边坐下。
“走了?”胡氏问。
“走了。”周春成把茶杯放下。
院子里又安静了。
外头的风吹过来,把院门吹得晃了晃,吱呀一声。
老板趴在门口,耳朵竖了竖,又趴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