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8章 御座如针,乱世君王愁(下)(2 / 2)
他叫李存勖。
这辈子,朱友贞最怕他爹朱温,因为他爹动辄杀人,阴晴不定。但要说最忌惮的人,不是他爹,也不是他哥朱友珪,而是李存勖。
因为那两个人顶多是要他的命,而李存勖要的是整个大梁的命。
朱友贞从梦中惊醒,发现天已经亮了。
外面传来内侍的声音:“陛下,该上早朝了。”
朱友贞深吸一口气,坐起身来,让人伺候着穿上龙袍。
对着铜镜照了照,镜子里的人面容端正,神色沉稳,看起来像一个合格的皇帝。
但只有朱友贞自己知道,这身龙袍
他最后整了整衣冠,推开殿门,迈步走了出去。
天边朝霞如火,映得洛阳城的宫殿金碧辉煌。
远远看去,大梁王朝似乎依然繁荣昌盛,不可动摇。
但朱友贞心里清楚,这只不过是落日熔金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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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光说
司马光写到这里的时候,笔下的后梁已经呈现出一派日薄西山的景象。他在《资治通鉴》中有一段很精辟的分析:后梁之衰,非始于李存勖灭梁之日,而是始于朱友贞即位之时。朱温虽然残暴,但至少还有统御各方镇的本事。到了朱友贞手里,中央与藩镇之间的裂痕已经大到无法弥合。一个朝廷,皇帝指挥不动军队,军队不信任朝廷,君臣互相提防猜忌,这种局面,就算没有外敌入侵,迟早也要从内部坍塌。
司马光还特意提了一句:朱友贞并非庸主,他在位的十年里励精图治,做了不少努力。但问题是,有些东西失去之后,就再也夺不回来了。信任如此,权威也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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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说
研究后梁这段历史时,我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悖论:朱友贞是后梁所有君主中性格最正常的一位,但偏偏是他,眼睁睁地看着后梁走向了衰亡。
这就引出一个问题——在一个已经坏掉的系统里,一个“正常人”能做什么?
答案是:做不了什么。
朱友贞接手的时候,后梁的问题已经不是某个人的问题了,而是整个权力结构的问题。兵权下移、藩镇坐大、君臣离心、外敌环伺,这些坑都是朱温和朱友珪挖的,但填坑的人却是朱友贞。更惨的是,填坑需要的工具——也就是兵权和财权——恰恰掌握在那些坑的制造者手里。
这就好比有人把房子建歪了,然后拍拍屁股走人,留下一个倒霉蛋住在歪房子里。倒霉蛋想修,但承重墙被邻居攥着,修一下都得看人脸色。最后房子塌了,锅却全扣在他头上。
所以后人评价朱友贞,往往说他“庸弱无能”。这个评价对也不对。说他“能”,他确实也没能挽狂澜于既倒。但说他“庸”,他面对的那个局面,恐怕换谁来都够呛。
一个人的努力,在一个结构性困境面前,往往显得特别无力。这大概就是朱友贞最大的悲剧所在——他不是一个坏皇帝,但他活在一个坏时代里。
而我们读历史的时候,最容易犯的错误就是把结构性问题简化成个人品质问题。说某某皇帝昏庸,某某皇帝英明,好像天下兴亡全系于一人。但真实情况远比这个复杂。朱友贞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他不够英明,但也绝非昏庸。他只是来得太晚了。
有些机会,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有些错误,犯下了就再也改不回来。后梁的覆灭,从朱温把家事当国事办的那一天起,就已经写好了结局。
本章金句
“坐在龙椅上的不一定是皇帝,也可能是替前面几任背锅的。”
如果你是朱友贞,接手了一个烂摊子——兵权旁落、藩镇跋扈、强敌环伺——你会怎么做?是像他一样慢慢削藩以求长远,还是赌一把大的直接来硬的?或者你觉得还有第三条路?欢迎在评论区说说你的“救梁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