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意识共享（1 / 1）
徐舜哲站在传送阵中央。三百六十块玄武岩在他脚下拼接成复杂的花纹，那些暗绿色的铜质符文在荧光苔藓的微光中泛着暗淡的光泽。十二根石柱环绕着他，柱身上的拉丁文铭文在黑暗中像十二根凝固的闪电。
小灰站在传送阵边缘，抱着那件破烂的作战服外套，蓝眼睛盯着那些发光的符文。她能感觉到那些符文里蕴含的能量——不是灵力，不是生命力，是某种更古老的东西。是“位置”本身被固定下来之后残留的印记，像一把椅子坐久了会在椅面上留下臀印，一个人在一座城市住久了会在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留下他的气息。
九具复制体站在传送阵外面，排成一排。他们的背上都背着三尖两刃刀的复制品，布条缠着刀身，只露出刀柄。他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们的意识深处，九颗暗银色的星辰正在缓慢旋转。每一颗星辰都和徐舜哲意识深处那颗星辰通过一条银色丝线相连，九条丝线在他意识里交织成一张复杂的网络。
徐舜哲闭上眼睛。三尖两刃刀的信息流涌入他的意识，在他脑海中勾勒出九颗星辰的位置——每一颗星辰都在脉动，每一次脉动都在向他传递信号。他需要同时处理九条信息流的输入，同时控制九个方向的感知，同时在九个战场上做出反应。
他在上一轮时间线里做过类似的事——在帝王谷的沙地上，他同时处理过裁决者的攻击、七台歼灭单元的齐射、一百三十个协作者的围攻。但那是“被动”的——那些信息涌进来，他被动地接收、分析、反应。现在他要做的是“主动”的——主动把自己的意识分成九份，每一份独立运作，每一份独立决策，每一份独立战斗。
三尖两刃刀的信息流在他意识深处炸开。不是涟漪，是海啸。暗银色的光芒从刀身喷涌而出，把他整个人裹在里面。那些光芒在他身周缠绕、旋转、凝聚，最后在他脚下形成一个缓慢旋转的银色漩涡。漩涡中心，有什么东西正在成形——不是实体，是某种更接近“概念”的东西。是“链接”。是九条银色丝线从他意识深处延伸出去，穿过格温酒店的地下三层，穿过伦敦的雨夜，穿过英吉利海峡，穿过欧洲大陆，穿过地中海，穿过撒哈拉沙漠，穿过北极冰盖，穿过亚马逊雨林，穿过每一个复制体所在的位置，最后刺进那九颗正在缓慢旋转的暗银色星辰。
链接建立。
徐舜哲的意识在这一瞬间被“撕”成了九份。
那种感觉不是疼痛。疼痛是人类身体对损伤的应激反应，是神经末梢向大脑传递的电信号，是进化了数百万年的自我保护机制。这种感觉不是疼痛，是更本质的、更原始的、更接近“存在本身被拆解”的东西。他的自我认知在那一瞬间被分成了九个独立的流，每一个流都拥有完整的“徐舜哲”的意识模板——他的记忆，他的思维方式，他的战斗本能，他对世界的理解。但每一个流又都是独立的，像一条大河被分成了九条支流，每一条支流都流向不同的方向，每一条支流都会在流动的过程中被两岸的岩石、泥沙、植被塑造成不同的形状。
他的身体站在格温酒店地下三层的传送阵里，但他的意识在九个不同的地方同时“睁开了眼睛”。
一号站在伦敦东区的巷子里，背靠着湿漉漉的红砖墙。雨水从屋檐滴下来，砸在他肩上，溅开细碎的水花。他抬头看着街对面那座被烧焦的教堂——圣焰教堂，曾经的圣焰十字总部，如今只剩一堆焦黑的断壁残垣。但他知道陨星残骸还在
二号站在亚马逊雨林边缘，背靠着一棵高达六十米的巴西坚果树。树冠遮天蔽日，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斑。他的脚下是腐烂的落叶，厚达半米，踩上去像踩在发酵的海绵上。远处传来吼猴的叫声和金刚鹦鹉的啼鸣。空气湿度接近饱和，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喝水。
三号站在帝王谷东侧的入口处。夜风从沙漠深处吹来，裹着沙粒和岩石的干燥气息。他面前是那片被月光照亮的沙地，沙地上有他上一轮时间线留下的脚印——那些脚印已经被风吹平了，但在他记忆里还清晰如昨。他知道那些脚印通向哪里——通向他死的地方。
四号站在北极冰盖上。狂风裹着冰晶抽在他脸上，每一颗冰晶都像刀片一样锋利。他的脚下是厚达三千米的冰层，冰层决者的全部战斗数据。他能感觉到脚下的冰层在震动——不是地震，是数据中心里那些歼灭单元运转时产生的低频振动。
五号站在梵蒂冈圣彼得大教堂对面的巷子里。钟声从教堂的钟楼传来，不是晨钟，是警报——秘典圣所的守密者已经发现有人潜入了地下图书馆。他知道自己还有不到三分钟的时间。三分钟后，真理之火会从地下图书馆的每一道门缝里涌出来，把他烧成灰烬。
六号站在喀尔巴阡山脉深处，一座被藤蔓覆盖的古堡外墙上。他的手指抠进石砖缝隙里，身体贴着湿滑的石壁，像一只壁虎。头顶的乌云遮住了月亮，山谷里伸手不见五指，但他的眼睛已经被暴怒本源改造过——他在黑暗中能看见血池的轮廓，就在古堡地下约六十米深处。
七号站在撒哈拉沙漠的黑曜石金字塔前。塔高约八十米，通体由黑色黑曜石砌成，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塔尖有一颗米粒大小的暗黄色光点在缓慢闪烁——那是陨星种子的核心，黑日教团用三千年活人献祭培育出来的东西。他能感觉到那颗种子在他体内引起的共鸣，暴怒本源和重塑之力在他血管里加速流淌。
八号站在冰岛火山口边缘。脚下是深不见底的火山口，岩浆在五百米深处翻滚，把整个火山口映成暗红色。他的身后是极光之眼的观测站，一座由强化玻璃和钛合金建成的圆形建筑。建筑内部灯火通明，他能透过玻璃看到那些穿着白色制服的观测员在屏幕前忙碌。
九号站在格温酒店大堂里，握着复制的三尖两刃刀，面对着那扇虚掩的橡木门。他能感觉到——协作者正在从四面八方涌来，他们的能量波动在地平线上闪烁，像一群正在靠近的萤火虫。他们会在十分钟内包围这座酒店。
徐舜哲同时看到了这一切。
九双眼睛，九个方向，九种不同的光线、温度、气味、声音。他的大脑在那一瞬间接收到的信息量是正常人的九倍，正常人的大脑会在这种信息洪流中崩溃，但他的大脑已经不是一个正常人的大脑了。三尖两刃刀的信息流在他意识深处构建出一个立体的处理矩阵，九条银色丝线在矩阵中交织，每一条丝线都负责一个复制体的信息流。矩阵在自动运转——不是他在“看”九双眼睛，是矩阵在替他“看”，然后把处理结果输出给他的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