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消散(1 / 2)
“我不是圣人,也不是疯子。我只是快死了。死之前,能做多少做多少。”
他顿了顿。
“你们也是。”
他曾听到那些站在后面的人群里的哭泣
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压抑的、无声的、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却不敢发出声音的哭。
“我母亲。她不想让我来。她不知道我来了。她以为我在开罗上班,晚上会给她打电话。她每天坐在门口等我电话,从早上坐到晚上。她不知道我在沙漠里,站在这里,等一个人死。”
“她以为我还是那个好人。”
人群里有人在低声交谈。不是之前的那些“等”、“别慌”、“保持距离”,是更轻的、更碎的、像沙子从指缝间流走一样的声音。
“我妹妹才十二岁。”
“我爸爸在ICU躺了三个月了。”
“我老婆怀孕了,预产期下个月。”
“我欠了太多债。”
“我试过别的办法。中医,西医,气功,跳大神。全试过了。没有用。”
“系统给的奖励是唯一的希望。”
“我不来,他会来。总会有人来。一百三十个,一千三百个,一万三千个。总会有人杀了他。不是我,也会是别人。那我为什么不来?”
“因为来了你就回不去了。”
“回不去了?什么意思?”
“你杀了他,你的手上沾着血。你没杀他,你看着他死,你的手上也沾着血。你站在这里,你就已经回不去了。”
那些声音像潮水一样涌来,一波一波,在死寂的沙漠里回荡。
徐舜哲听着那些声音。那些声音里有恐惧,有愤怒,有悲伤,有绝望,还有一丝极其细微的、像风中的烛火一样随时可能熄灭的东西。
不是希望,是“别无选择”。
他们不是坏人。他们只是有不得不来的理由。
就像他-样。
他的身体在漏。那些光从他身上飘散出去的速度越来越快,像有人在拧一个水龙头,拧得越来越开,水流越来越急。
他在变轻,不是体重在变轻,是“存在”在变轻——像一块正在融化的冰,从固态变成液态,从液态变成气态,从气态变成什么都没有。
他快消失了。
不是死亡那种消失,是更彻底的、像从未存在过一样的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