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深潜(2 / 2)
三尖两刃刀的刀身上,暗银色开始加速流动。
那些从刀身扩散出去的信息流像无数根细小的触手,顺着裂隙的岩壁向下蔓延,探向那片更深处的黑暗。
信息流反馈回来的数据在他意识里勾勒出裂隙的三维结构——岩壁不是垂直的,是向内倾斜的,坡度约七十五度。
岩壁表面粗糙,有无数凸起和凹陷,可以作为手脚的着力点。
裂隙底部有一小块平台,平台中央有一个直径约一米的圆形凹槽,凹槽里放着一块石头。
不大,只有拳头大小,通体漆黑,表面没有裂纹,光滑得像被磨过。但它不发光。
第七块碎片。
它不发光的。它只是躺在那里,像一块普通的黑色鹅卵石。
但三尖两刃刀的信息流在告诉他——那不是石头。是“钥匙”。
“我下去。”徐舜哲说。
“你他妈一个人?”徐顺哲的声音拔高了。
“
“你眼睛都瞎了,你怎么爬?”
“刀会告诉我路。”
徐顺哲盯着他。盯着那张比自己老了十岁的脸,盯着那双已经什么都看不见的眼睛,盯着那些白头发在暗红色的光芒里像雪一样刺眼。
“你他妈——”他张嘴想骂。
徐舜哲已经转身,面向裂隙。他蹲下身,右手探入裂隙,手指扣住岩壁上一处凸起的边缘。
岩石冰凉,表面有一层薄薄的水膜,滑。他收紧手指,指甲陷进岩石的缝隙里,稳住。
然后他把腿放进裂隙,靴子在岩壁上蹭了几下,找到一处凹陷,踩实。
他松手。
身体悬在裂隙中,右手扣着凸起,左脚踩着凹陷。三尖两刃刀的信息流从上方涌来,在他意识里勾勒出下方三米内的每一处着力点。
他往下爬。
一寸一寸。手换手,脚换脚。他的动作很慢,不是因为没有力气,是因为右膝在疼。每一次屈伸都像有人用碎玻璃在关节腔里碾。
但他没有停。
信息流告诉他,下方两米处有一块凸出的岩石,可以休息。
他爬过去,双脚踩在那块岩石上,背靠着岩壁,喘了一口气。
汗水从额头滴下来,滑进眼眶,蛰得他眼睛发酸——不,他的眼睛已经没有知觉了。那些汗水只是顺着眼角往下淌,像眼泪。
他继续往下爬。
十米。二十米。三十米。
信息流告诉他,他已经爬了三十五米,还有四十五米。
岩壁的坡度变陡了,从七十五度变成了八十五度,几乎垂直。着力点变得更少,更小,更深。
他的手指在发抖,不是恐惧的抖,是透支。
那些被反噬进来的能量在他体内冲撞,每一秒都在磨损他的神经末梢,手指的颤抖是不可控的。
他咬紧牙关,把手指扣进一处更深的岩缝里。
继续往下。
四十米。四十五米。五十米。
信息流告诉他,下方五米处,岩壁有一个向内凹陷的弧度,那里有更多的着力点,可以加快速度。
他加快了。
手换手,脚换脚。他的动作比之前快了,不是因为不疼了,是因为他知道时间不够。肃正者的倒计时还在走,协作者的数量还在增加,那些在帝王谷入口处扎营的人还在等。
等他死。
他不能死在这里。
五十五米。六十米。六十五米。
信息流告诉他,下方十米处,就是裂隙底部。那块平台,那个凹槽,那把钥匙。
他继续爬。
七十米。七十五米。八十米。
他的脚踩到了实地。
不是岩石,是平台。玄武岩的,表面平整,和上面溶洞里那些石板一样的材质。
暗红色的光从平台下方渗上来,不是从钥匙里发出来的——是从更深处,从平台
徐舜哲站在平台上,弯腰喘气。
呼吸在狭窄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响亮,每一次吸气都像破风箱在抽气。
他没有休息。
他直起身,朝平台中央走去。
那个凹槽就在那里。直径约一米,深约十公分,边缘光滑,像被水流冲刷了千万年。凹槽中央,那块石头躺在那里。
他蹲下身,伸手去拿。
指尖触及石头的瞬间,一股冰冷的触感从指尖传来——不是石头的冷,是更深层的、像死亡本身一样的冷。
那种冷不是温度层面的,是存在层面的。像有什么东西在你耳边轻声说:你不应该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