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地底薪(2 / 2)
那些触手不是实体。是能量。是一种他从未接触过的、比任何已知能量形式都要古老的能量。
那些触手触及墓室地面的瞬间,整间墓室的温度骤降了十度。
徐舜哲的呼吸在空气中凝成白雾。
他的手没有抖。三尖两刃刀的刀尖依然插在陨星碎片里,那些从石头里涌出来的暗黄色光芒正在被刀身疯狂吸收。
石头炸了。
不是爆炸那种炸,是更诡异的东西——它从内部开始崩塌,像一座被掏空的山,从最深处一层一层往下陷落。
那些暗黄色的光芒在崩塌中扭曲、变形,最后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飘散在空气中。
光点飘散了三秒。
然后熄灭了。
什么都没剩下。
第五块。
还有两块。
徐舜哲收回刀,站在原地。他“看见”——三尖两刃刀反馈回来的信息流在告诉他,地底深处那个东西的触手停止了延伸。不是被镇压了,是在“观察”。那些触手悬停在墓室地基下方约三米处,像无数根细长的天线,对准他的方向。
它在看他。
不,不是“看”。是“感知”。用那种古老的、纯粹的能量,感知他体内的每一处细节——那些被反噬进来的圣光、木灵力、死气、电磁脉冲,那些正在加速老化的细胞,那些正在萎缩的神经末梢,还有那把他握在手里的刀。
它在评估。
评估他是不是威胁。
徐舜哲没有动。他只是站在那里,握着刀,面对着那片他看不见的地下空间,面对着那个他看不见的古老存在。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是很多人的。
徐顺哲冲到他身边,左臂断口处暗红色的光芒炸开,毁灭本源在他体内像一头被放出笼子的野兽,那些暗红色的光芒从他皮肤下渗出来,在他身周缠绕,把他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什么东西?”他问,声音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不知道。”徐舜哲说。
“不知道?你他妈——”
“别说话。”
徐舜哲打断他。他的手握紧了三尖两刃刀,刀身上的暗银色开始加速流动,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
那些从刀身扩散出去的信息流不是向外扩散,是向内收缩——收缩到他体内,收缩到他每一根神经末梢,收缩到他意识的最深处。
然后他“看见”了。
不是用信息流。
是那个东西在“告诉”他。
那些触手——不,不是触手,是“根”。三千年前,系统在这个世界种下了一颗种子。那颗种子不是陨星,陨星只是锚点,是浮标,是海面上那根露出水面的标杆。种子在水下,在深不见底的海沟里,在人类永远无法触及的黑暗中。
三千年。
它一直在长。
它的根已经蔓延到了这片大陆的每一寸土地大裂谷。
它不吸收灵力,不吸收生命力,不吸收任何已知的能量形式。它吸收的是更古老的东西——时间。
不,不是时间。是“因果”。
它在这个世界的底层逻辑里,把自己编织进了每一条因果线。每一件事的发生,每一个人的选择,每一个命运的转折——都有它的根在
它在操控。
不是为了什么目的。只是因为它存在。就像树的存在会改变周围的光照和水分,它的存在会改变周围的因果。
徐舜哲睁开眼睛——不,他没有睁眼。他的眼睛一直睁着,只是什么都看不见。但他感觉到那个东西正在从他的意识里退去。
那些根收缩了。从墓室地基下方缩回地底深处,缩回那片他永远无法触及的黑暗里。
它走了。
不是怕。是“没必要”。
在它眼里,他只是一粒尘埃。微不足道的、转瞬即逝的尘埃。
“走了。”徐舜哲说。
徐顺哲的呼吸还很重。“走了?就这么走了?”
“嗯。”
“它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
徐顺哲盯着他。盯着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盯着那双已经什么都看不见的眼睛。
“你他妈肯定知道。你刚才站那儿一动不动站了十几秒,你在跟它说话。”
徐舜哲沉默了一秒。
“它没跟我说话。它在看我。像你看蚂蚁一样。”
徐顺哲骂了一句。
墓道深处传来脚步声。李临安从黑暗里走出来,灰白色的头发在墓室幽绿色的荧光里泛着暗淡的光泽。
他手里握着那截残破的罗盘,罗盘上的指针在疯狂旋转——不是乱转,是在“追踪”。追踪那个刚刚从地底深处退去的东西。
但指针找不到它。
它太快了。或者说,它太“深”了。深到连罗盘这种用脊骨炼成的、与这个世界底层规则相连的东西都触碰不到。
“走了?”李临安问。
“走了。”徐舜哲说。
“还会回来吗?”
徐舜哲没有回答。他不知道答案。但三尖两刃刀反馈回来的信息流在告诉他一件事——那个东西只是暂时退去了。它的根还在这片大陆缠。
至少现在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