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妥协?(1 / 2)
沙漠的夜风裹着沙粒打在脸上,像细碎的刀片在割。
徐舜哲站在帝王谷入口外的沙地上,三尖两刃刀杵在身侧,刀尖陷入干燥的沙土约三寸。
暗银色的光芒在刀身上缓慢流淌,在黑暗中像一盏不灭的灯——但他看不见那光了。他的世界只有黑暗,纯粹的、没有边际的、连光斑都没有的黑暗。
但他能“看见”别的东西。
三尖两刃刀反馈回来的信息流像无数根细小的触手,在他意识里勾勒出这片沙漠的三维地图——沙丘的起伏,岩石的分布,地下墓道的走向,还有那两百三十七个正在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的能量光点。
两百三十七个协作者。
十九个一级超凡者,七十三个二级,一百四十五个三级。他们站在沙地里,握着各自的武器,盯着他的方向。
有的人心跳加速,肾上腺素在血管里奔腾;有的人呼吸平稳,受过专业的战斗训练;还有三个人,心跳频率是零,呼吸频率是零,体温与环境温度相同——肃正者的先遣单元,不是活物,是系统派来的猎犬。
徐舜哲没有动。
他只是站在那里,握着刀,面对着那片他看不见的黑暗。
“公告说他失明了。真的看不见了。”
“那还等什么?一起上!”
“等等。”另一个声音打断了他。更远一些,距离大约八十米,是一个中年女人,心跳平稳,每分钟六十八次,呼吸悠长,手里的武器没有能量波动——
不是没有,是收敛得太好,像一柄被磨了太久的刀,所有的锋芒都藏在鞘里。
“他在等我们冲上去。那把刀能吸灵力,冲得越近,被吸得越多。保持距离,用远程攻击。”
人群骚动起来。
有人开始后退,有人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住,有人握紧了武器却没有出手,有人低声咒骂着同伴的胆怯。
徐舜哲站在原地,听着那些声音。
风声。沙粒滚动的声音。两百三十七个人的呼吸声、心跳声、脚步声、衣服摩擦声、武器出鞘声、低声交谈声。所有声音汇聚在一起,像一条在他意识里流淌的河。
他能分辨出每一个声音的来源、距离、方向,甚至能通过声音的频率判断出说话人的情绪——恐惧,贪婪,犹豫,兴奋。
他在“听”。
不是用耳朵听。是信息流在替他“听”。
三尖两刃刀的刀身上,暗银色开始加速流动。
那些从刀身扩散出去的信息流像无数根细小的针,刺进这片沙漠的每一个角落,刺进每一个协作者的体内。
信息洪流涌入他的意识——两百三十七人的能量类型、攻击范围、弱点位置,全部在千分之一秒内解析完毕。
然后他动了。
不是冲向任何人——是把三尖两刃刀从沙地里拔出来,刀尖朝上,然后往地上一杵。
“轰——!!!”
暗银色的光芒从刀身炸开,像涟漪一样向四周扩散。
光芒所过之处,沙地被犁出一道道深沟,碎石被碾成齑粉,空气中悬浮的沙粒被蒸发成虚无。
那些站在最前面的协作者被光芒扫中,像被攻城锤击中,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在沙地上,滑出去十几米远。
不是死了。是灵力被抽走了一部分。
那些被抽走的能量顺着光芒倒流回三尖两刃刀,在刀身上挣扎了几秒,然后被暗银色吞没。
徐舜哲的身体震了一下。
那些能量反噬进了他的体内——圣光烧灼他的胃,木灵力撑胀他的肝,死气侵蚀他的肾,电磁脉冲刺麻他的神经。
疼。
疼得他眼前发黑。
但他没有倒下去。
他只是站在那里,握着刀,面对着那片他看不见的沙漠。
“还有谁?”他问。
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沙漠里清晰得像刻在石头上。
没有人回答。
那些被光芒扫中的协作者躺在沙地上,有的在呻吟,有的在喘息,有的已经晕过去了。他们的武器散落在身边,那些曾经缠绕着各种灵力的刀刃此刻黯淡无光,像一堆废铁。
那些还站着的人,站在更远的地方,盯着那个站在沙地中央的人。
他的身高比昨天高出了半个头,宽肩窄腰,站在那里像一柄刚出鞘的刀。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是空的。
“他撑不了多久了。”有人低声说。“你们看他的手。”
所有人都看见了。
那只握着刀的手在抖。不是恐惧的抖,是透支——
那些被反噬进来的能量在他体内冲撞,每一秒都在磨损他的神经末梢,手指的颤抖是不可控的,像一台快要散架的机器在做最后的运转。
“再等等。”有人说。“等他倒下。”
没有人再冲了。
他们只是围着他,站在远处,像一群鬣狗围着一头受伤的狮子,等着它咽气,等着它倒下,等着它再也没有力气挥动那柄收割了他们同伴力量的刀。
徐舜哲站在原地,等着。
他当然知道他们在等什么。他也知道他们不会等到——因为他不会倒下。不是不想倒,是不能倒。
身后是墓道入口,墓道里有徐顺哲、李临安、凯保格埃、赫妮瓦、小灰。他倒了,他们活不了。
所以他站着。
握着刀,站在沙地里,面对着两百三十七个想要他命的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风从沙漠深处吹来,带着干燥的沙粒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焦灼气息。
那些沙粒打在徐舜哲脸上,钻进他破烂的作战服领口,磨着他皮肤上那些纵横交错的伤疤。
他没有动。
三尖两刃刀的刀身上,暗银色依然在缓慢流淌。
信息流从刀身涌出,替他“看着”周围的一切——那些协作者的位置、距离、能量波动,还有更远的地方,正在往这里赶的更多协作者。
数字在增加。
两百三十七。两百五十一。两百六十九。两百九十四。
还在增加。
全世界的猎杀者都在往埃及赶。帝王谷是永眠教团的老巢,七块陨星碎片都在这里。
他们知道他会来,所以他们也在来。来杀他。来领那一百五十年的寿命,四次规则级能力,四次超凡觉醒资格。
徐舜哲握着刀,站在沙地里,等着。
他没有等来协作者的下一波进攻。
他等来了别的东西。
一道光。
不是暗银色,不是暗黄色,不是暗绿色。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颜色——不是光谱上的任何一种,是更纯粹的、更本质的、像“颜色”这个概念本身一样的东西。
那道光从天空坠落,贯穿云层,照亮了整片帝王谷。
所有人都抬起了头。
徐舜哲看不见那道光,但他能“感觉”到——三尖两刃刀反馈回来的信息流在告诉他,那道光里蕴含着一种他从未接触过的能量。
不是灵力,不是生命力,不是任何已知的能量形式,是更古老的、更纯粹的、像宇宙本身一样本质的东西。
系统。
那道光落在徐顺哲身上。
不,不是“落”。是“灌”——像有人把一整条银河从天空倾倒下来,灌进他体内。
徐舜哲转过身,面对着墓道入口的方向。
他的眼睛看不见,但他能“看见”信息流里那个正在发生的变化——徐顺哲体内的能量波动在飙升,从三级超凡者的水平,在短短三秒内突破二级,突破一级,还在往上升。
暴怒本源在他体内疯狂跳动,像一头被喂了兴奋剂的野兽,那些灰白色的疤痕
“徐顺哲!”徐舜哲喊道。
没有回应。
墓道入口处传来一声低吼——不是人的吼声,是暴怒本源的吼声,像一头被关了太久的野兽终于挣脱了笼子。
那吼声里没有痛苦,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纯粹的、原始的、像火山喷发一样的能量。
然后,那道光熄灭了。
沙漠重新陷入黑暗。
但徐舜哲能“看见”——徐顺哲的能量波动稳定在了一级超凡者的顶峰,距离更高的境界只差一线。
他的心跳频率每分钟六十二次,呼吸平稳,体温正常。暴怒本源不再躁动,而是像一条被驯服的猎犬,安静地趴在他体内,等着他的命令。
“徐顺哲。”徐舜哲又叫了一声。
这一次,有回应了。
“我没事。”徐顺哲的声音从墓道入口处传来,沙哑,低沉,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
不是那种被暴怒本源折磨后的虚弱,是某种更接近“清醒”的东西。
“系统选中了我。”
徐舜哲沉默了一秒。
“给了你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