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迫不得已而为之(2 / 2)
他只是在黑暗的墓道里,一步一步往前走。
第四块陨星碎片藏在这条墓道尽头的一间圆形墓室里。
墓室比之前那几间都小,直径不到十米,穹顶低矮,几乎伸手就能够到。
四壁没有壁龛,没有棺材,什么都没有。只有正中央的一座石台,和石台上那颗拳头大小的黑色石头。
暗黄色的光芒从裂纹里涌出来,照在墓室四壁上,照出那些被时光磨平了棱角的岩石纹理。
徐舜哲站在石台前,握着三尖两刃刀,刀尖对准那颗石头。
就在他准备刺下去的时候,墓室入口处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是很多人的。
徐舜哲没有回头。三尖两刃刀反馈回来的信息流告诉他,来的是协作者。
他们不是来守陨星的。他们是来杀他的。
系统公告之后,全世界的协作者都在往埃及赶。帝王谷是永眠教团的老巢,七块陨星碎片都在这里。他们知道他会来,所以他们也在来。
来杀他。
来领那一百五十年的寿命,四次规则级能力,四次超凡觉醒资格。
“让开。”徐舜哲说。他没有回头,刀尖依然对准那颗石头。
没有人让开。
十七个人站在墓室入口处,握着各自的武器,盯着那个站在石台前的人。
他的身高比昨天高出了半个头,宽肩窄腰,站在那里像一柄刚出鞘的刀。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是空的。
“他瞎了。”有人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公告说他失明了。真的看不见了。”
“那还等什么?一起上!”
十七个人同时动了。
徐舜哲没有动。他只是把三尖两刃刀从石台上方移开,刀尖对准那十七个人的方向。
然后他挥了一刀。
不是劈,不是斩,是扫——刀身从右向左划出一道半圆形的弧线。
暗银色的光芒从刀锋上射出,在空气中拉出一道长达十米的弧形光刃。
光刃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那些冲在最前面的人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光刃扫中。
不是斩断。是“吞噬”。
光刃触及他们身体的瞬间,他们体内的灵力——圣光、木灵力、死气、电磁脉冲——全部被抽走了一部分。不多,每人只抽了一成。但十七个人加起来,是一成七。
那些被抽走的能量顺着光刃倒流回三尖两刃刀,在刀身上挣扎了几秒,然后被暗银色吞没。
十七个人同时瘫倒在地。
他们的武器散落在身边,那些曾经缠绕着各种灵力的刀刃此刻黯淡无光,像一堆废铁。有的人在呻吟,有的人在喘息,有的人已经晕过去了。
没有一个人死。
徐舜哲收回刀,重新对准石台上的陨星碎片。
刀尖刺进去。
第一寸。暗黄色的光芒剧烈闪烁,石头开始震颤。
第二寸。裂纹开始扩散,从刀尖刺入的地方向四周蔓延,像蛛网一样爬满整颗石头。
第三寸。石头炸了。
从内部开始崩塌,一层一层往下陷落。那些暗黄色的光芒在崩塌中扭曲、变形,最后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飘散在空气中。
光点飘散了三秒。然后熄灭了。
什么都没有剩下。
第四块。
还有三块。
徐舜哲收回刀,转过身,从那十七个瘫倒在地的人中间走过去。
靴子踩在花岗岩地面上,每一步都踏出清晰的回响。那些回响在墓室里回荡,撞在四壁上,折返成细碎的回音。
他走过那些人身边时,有一个人挣扎着抬起头,看着他。
那是一个年轻的男人,二十五六岁,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划到下颌的狰狞伤疤。
他的胸口在流血——不是被刀砍的,是三尖两刃刀抽走灵力时留下的那个针尖大的伤口。伤口很小,但血止不住,因为伤口边缘有暗银色的光芒在流动,阻止血小板凝结。
“你......你为什么不杀我们?”那人的声音嘶哑,像砂纸摩擦砂纸。
徐舜哲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头。
“杀你们没有意义。”他说。
“没有意义?你知不知道你值多少?一百五十年寿命,四次规则级能力,四次超凡觉醒资格。你知道这些东西对普通人意味着什么吗?”
徐舜哲没有说话。
那人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尖锐,像一把生锈的刀在玻璃上划。
“我妹妹得了白血病,骨髓配型找不到,化疗做了七次,每一次都像从鬼门关里爬出来。医生说最多还有三个月。
“一百五十年寿命,我可以分给她一百年。一百年,她可以活着,可以长大,可以结婚,可以生孩子。你知道我听到公告的时候有多高兴吗?”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我以为我终于有机会了。我以为只要杀了你,我就能救她。我坐了十个小时的飞机从上海赶到开罗,又从开罗坐了七个小时的汽车赶到卢克索。我在沙漠里走了三个小时才找到这个入口。我下来的时候摔了三次,膝盖都摔烂了。我以为——”
他的声音断了。
不是被什么东西打断的,是他自己说不下去了。
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那张狰狞的脸往下淌,滴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湿润。
“我妹妹还在等我回去。”他说,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徐舜哲站在原地。
他看不见那个人,但他能“看见”——三尖两刃刀反馈回来的信息流告诉他。
那个人的心跳频率在下降,从每分钟一百二十次降到了九十次,呼吸变得紊乱,眼泪的化学成分里有高浓度的皮质醇——压力荷尔蒙。
他在哭。
徐舜哲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说:“你妹妹叫什么?”
那人愣了一下。“......林小禾。”
“林小禾。”徐舜哲重复这个名字。“她住在哪个医院?”
“上海......瑞金医院。血液科。”
徐舜哲点了点头。
那个动作很轻,轻得几乎看不出来。
“她不会死的。”他说。
然后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靴子踩在花岗岩地面上,每一步都踏得很实。
身后传来那个人的声音:“你......你怎么知道?”
徐舜哲没有回答。
他走进了墓道深处的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