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阳奉阴违,夜试探锋(1 / 2)
苗国王都,巫蛊殿。
密室深处,血冥幽澜盘膝坐在黑暗之中,双手结印,闭目凝神。他的呼吸极轻极慢,仿佛一具早已死去的干尸,可那偶尔微微颤动的眼皮,却暴露了他并未入定。他在等。等阴无极的消息,等大晟军的动向,等那个他期盼已久的时机。
密室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极轻,极细,如同猫爪踏过石板。血冥幽澜的眼皮微微一动,没有睁开。
“教主。”门外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恭敬而谨慎,“阴护法那边,有消息了。”
血冥幽澜缓缓睁开眼,黑暗中那双泛着红光的眸子格外醒目,如同两团鬼火在幽幽燃烧。“说。”
门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阴护法调集了三千蛊士,正在王都东城布防。大晟军前锋已抵达城外五十里,预计今夜便会发起进攻。阴护法请示教主,是否要将‘腐朽’投入战场?”
血冥幽澜沉默了片刻,那双血红的眼睛微微眯起,闪过一丝寒光。“告诉他,‘腐朽’暂不可用。让他先用普通的蛊士消耗敌军兵力,等大晟军主力抵达城下,本座自有安排。”
门外的人迟疑了一下:“教主,阴护法那边……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血冥幽澜的眉头微微一动:“如何不对劲?”
那人道:“阴护法这几日调动的蛊士,大多是从外围分坛抽调的。而王都总坛的蛊士,他一个都没动。属下暗中查探,发现他似乎在……悄悄安插自己的人手,替换总坛的守卫。”
血冥幽澜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却很快恢复了平静。他闭上眼睛,淡淡道:“本座知道了。退下吧。”
门外的人不敢再多言,叩首退去。
密室中重新陷入一片死寂。血冥幽澜依旧盘膝坐在那里,双手结印,纹丝不动。可他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却暴露了他内心的真实想法。阴无极,你以为本座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以为安插几个心腹,就能架空本座?太天真了。
与此同时,王都东城,一处隐蔽的院落。
阴无极负手站在院中,望着远处那座巍峨的宫殿,面具下的眼睛闪着幽冷的光。他的身后,跪着几个灰袍人,都是他从巫傩教中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
“护法,教主传来密令,说‘腐朽’暂不可用。让我们先用普通蛊士消耗敌军。”一个灰袍人低声道。
阴无极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知道了。”
那灰袍人迟疑了一下,又道:“护法,教主似乎对您起了疑心。总坛那边的守卫,有好几个被撤换了,换成了一些生面孔。”
阴无极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却很快被平静掩盖。“不必理会。他若真有把握,就不会只撤换几个守卫了。他在试探本护法,本护法也在试探他。如今就看谁先沉不住气。”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那几个灰袍人,声音低沉而冷厉:“传令下去,‘腐朽’暂时不用。但普通的蛊士,给本护法全部压上去。大晟军既然来了,就别让他们轻易回去。”
几个灰袍人齐声应诺,转身离去。阴无极站在原地,负手而立,望着远处那片渐渐暗下来的天际,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不甘心。不甘心一辈子做血冥幽澜的走狗。他帮他夺权,帮他控制朝堂,帮他对付大晟,可换来了什么?换来的只是猜忌和提防。教主的位置,凭什么只能让血冥幽澜来坐?
阴无极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诡异的笑意。血冥幽澜,你以为你能一直压着我?你错了。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知道,谁才是真正的主宰。
夜色如墨,将整片荒漠笼罩在深沉的黑暗之中。苗国王都的城墙上,火把通明,将守军的身影照得忽长忽短。士兵们握着长矛,神色紧张地望着远处那片漆黑的旷野。他们已经听说了,大晟军已经兵临城下,今夜便要发起进攻。
城墙上,一个年轻的苗军士兵握着长矛,手在微微发抖。他的身旁,一个老兵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别怕。城高墙厚,大晟军打不进来的。”
那年轻士兵咽了口唾沫,正要说什么,忽然瞪大了眼睛。远处,黑暗中,无数火把骤然亮起,如同一条蜿蜒的火龙,从地平线的尽头朝王都涌来。紧接着,战鼓擂响,号角长鸣,声浪震天。
“敌袭!敌袭!”城墙上顿时乱成一团,有人尖叫,有人奔跑,有人拉弓射箭,可箭矢飞出去,连敌军的面都没看到。
苗军将领脸色铁青,嘶声大喊:“稳住!都给我稳住!点火!放箭!”
箭矢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可那些火把却越来越近,越来越密。地面的震动越来越强烈——那是千军万马奔腾的声音。
大晟军的先锋骑兵如同黑色的潮水,从黑暗中涌出,直扑城门。他们的速度快得惊人,苗军的箭矢根本来不及射出第二轮,便已被冲到了城下。云梯架起,撞木抬起,攻势如同狂风骤雨,一波接一波。
苗军守将拼命指挥,可他手中的兵力本就不足,士气更是低落。那些从战场上退下来的残兵败将,看到大晟军那铺天盖地的阵势,腿都软了。
就在城门即将被撞开的那一刻,城墙上忽然传来一阵诡异的嗡鸣声。无数黑色的蛊虫从城墙的缝隙中涌出,如同黑色的潮水,朝大晟军扑去。士兵们被蛊虫叮咬,有人惨叫倒地,有人浑身抽搐,有人捂着脸在地上打滚。战马受惊,嘶鸣着乱跑,将阵型冲得七零八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