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1章 眼熟的车（2 / 2）
蓝玉这才从刚才的视觉冲击中回过神来，他用完好的左手轻轻摩挲着光洁的下巴，深邃的目光在四个女孩身上扫过。
“怎么说呢……”蓝玉微微沉吟，语气中带着几分中肯，“首先，这首歌的曲风和编排非常独特。那种极具压迫感的重低音和暗黑赛博风格，跟目前市面上流行的那些元气、清纯或者GirlCrh的女团完全不是一个赛道。单从听觉和视觉的冲击力来说，是很抓人的。”
听到前两句，女孩们的眼睛刚亮起来，蓝玉的话锋却突然一转，眉宇间多了一丝古怪的疑惑：
“唯独就是……这个歌词，我听得有点云里雾里的。什么‘Kwangya（旷野）’、什么‘另一个次元’，还有什么‘断开连接（SYNKOUT）’……这到底是个什么概念呢？你们是要去拯救世界吗？”
此言一出，原本气场全开的四个女孩瞬间破功，脸上齐刷刷地露出了极其窘迫的表情。
“噗……”金旼炡一个没忍住，极其小声地抱怨了一句，那张精致的狗狗脸上写满了吐槽的欲望，“别说欧巴你听不懂了，其实我们自己也完全搞不明白公司企划部到底在想什么！我进公司的时候，原本还以为能像少时前辈或者GFRIEND前辈那样，穿着漂亮的百褶裙走清纯风出道的……谁知道现在却要天天在练习室里对着空气打bckaba啊！”
听着金旼炡这句带着小委屈的精准吐槽，蓝玉忍不住轻笑出声，练习室里原本紧绷的空气也随之一松。
“好了旼炡，组合的概念这种事我们又做不了主。”作为队长的龙之梦连忙轻声打断了队友的抱怨。
她往前迈了半步，那双勾人的眼睛直视着蓝玉，带着几分认真的求教意味：“欧巴，你就别纠结公司给我们设定的那些奇怪世界观了。我知道你的舞蹈实力是顶级的，我们更想听听，你对我们刚才这个‘舞台本身’的评价。”
见龙之梦把话题拉回了专业领域，蓝玉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
“单论整体表现，还是很不错的。”蓝玉点了点头，给出了客观的赞许，“不愧是SM公司精心打磨了这么久的王牌。全员的肢体控制、踩点的节奏感，以及发力的一致性都非常在线，可以说是标准的刀群舞底子，整体的观感很流畅。”
然而，听到这番极高的评价，四个女孩却并没有露出开心的神色。
作为在练习生体系里摸爬滚打了好几年的准艺人，她们太熟悉这种经典的“欲扬先抑”套路了。
果然，蓝玉停顿了一秒，那令人胆寒的转折词如约而至：
“但是——”
男人的目光倏地变得锐利如刀，直接锁定在了站在最左侧的妹妹身上。
“先说宁宁。你的舞蹈动作很利落，核心收得紧，那些下蹲、高踢腿的难度动作完成度都很高，看得出下了苦功。”蓝玉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句句敲在宁宁的心上，“但你最大的问题是，气势太弱了。”
“你的表情简直就像是随时准备上考场的应届生，紧张得肌肉都在发僵。你要知道，这首曲子需要的是睥睨一切的女战士，而你的表情管理完全被舞蹈动作拖着走。对于一个爱豆来说，表情管理要是丢了，舞台的灵魂也就没了一半。”
被哥哥如此毫不留情地点评，宁宁有些羞愧地低下了头，却又不得不服气地点了点脑袋。
随后，蓝玉的视线平移，落在了金旼炡身上。
“旼炡啊，你的乐感很好，卡点极准，一些细微处的动作处理得非常细腻，跟团队的配合也很默契。”蓝玉看着金旼炡那瘦削的肩膀，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你的问题是，力量感严重不足。”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你减重太过头了，你在做那些需要爆发力的动作时，手脚明显发软，看起来就像是轻飘飘地划过去一样。这导致你原本就不带攻击性的气场变得更弱了，在团队里很容易被吃掉。”
金旼炡咬了咬下唇，她心里很清楚蓝玉欧巴说得一针见血，但心里还是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委屈。
毕竟她觉得自己进行严格地身材管理，是为了给粉丝们更好的观感，却没想到因为这个而影响了自己跳舞的力量感。
下一个，是Giselle。
当蓝玉那极具穿透力的眼神扫过来时，Giselle只觉得头皮发麻。她咽了一口极为艰难的唾沫，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咕咚”声。
在她看来，无论是宁宁还是金旼炡，实力都已经很不错了，却都遭到了如此严苛的批评，那自己这个练习时长最短的成员，恐怕要被批得体无完肤了。
她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蓝玉欧巴能给自己留哪怕一点点面子。
“Giselle。”蓝玉看着她，语气稍微放缓了一丝，“你的腿身比例非常优越，这在做大框架动作时是很占便宜的。我也能看出来，你在这支舞里已经极其努力地想要跟上队友的节奏了。”
“但是，你的基本功短板太明显了。”
这句话就像是一记重锤，砸得Giselle脸色一白。
“相比于她们三个，你的动作发力极其发散，该收的地方收不住，该延伸的地方又伸展不开。”蓝玉极其冷酷地剖析着她的表现，“你们马上就要出道了。到时候舞台直拍一出，网友们是拿着放大镜在看你们的。没有人会在意你当了多久的练习生，他们只会看到你在拖团队的后腿。如果不想被铺天盖地的恶评淹没，你最好在出道前最后的两周里，死磕你们的出道舞台。”
一番堪称毒舌的精准锐评下来，刚才还意气风发、像女战士一样的三个女孩，此刻就像是霜打的茄子，一个个蔫头耷脑地垂着视线，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看着身边三个妹妹倍受打击的模样，作为队长的龙之梦心里一阵揪心。
护崽的本能让她下意识地想要开口，替每天跟自己练习的妹妹们争辩几句。
虽然她心里也很清楚，蓝玉欧巴指出的问题全都是客观存在的致命伤，连伴舞老师们的表情都已经证明了这一点，但她就是见不得自己的队员受委屈。
“欧巴，其实她们已经……”
龙之梦刚要硬着头皮开口，却突然感觉到一股极具压迫感的视线犹如实质般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男人的目光已经从Giselle身上移开，此时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被这道视线锁定的一瞬间，龙之梦只觉得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刚刚积攒起来的那一点“队长威严”和想要辩解的勇气，就像是烈日下的残雪，瞬间消融得无影无踪。
她猛地闭上了嘴，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双眼紧张地微微睁大，那张冷艳的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抹不知所措的慌乱。
因为她突然意识到——
宁宁点评完了，旼炡点评完了，Giselle也点评完了。
现在，轮到她了。
龙之梦死死咬着下唇，哪怕是在高强度的唱跳后，她也竭力控制着自己胸口起伏的幅度。
此刻她就像是一个等待老师宣判成绩的小学生，充满了忐忑、紧张，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对眼前这个男人认可的极度渴望。
不仅是她，站在一旁的宁宁、金旼炡和Giselle甚至比她还要紧张。
她们三个的手不自觉地攥在了一起，手心全是冷汗。
作为朝夕相处的队友，她们太清楚龙之梦欧尼的实力了——无论是天赋、框架还是刻苦程度，柚子欧尼都是她们这支准出道女团里当之无愧的绝对核心与最强ACE。
如果连柚子欧尼在蓝玉欧巴的嘴里都得不到较好的评价的话，那她们真的要严重怀疑，她们这支组合到底还有没有资格在两周后站上出道舞台了。
在四个女孩和六名伴舞老师屏息凝神的注视下，蓝玉那张一直保持着冷峻审视的脸上，忽然犹如冰雪消融般，缓缓绽开了一抹极具魅力的、舒展的笑容。
“至于柚子嘛……”
蓝玉微微仰起头，目光直白而毫不避讳地上下打量了一番龙之梦那极其优越的惹火身材，轻笑着开口：“没有什么好挑剔的，你的舞蹈实力，是你们四个人里绝对的最强。”
听到这句话，龙之梦的肩膀猛地一颤，紧绷的神经瞬间松了一半。
“你的骨架偏大，这在舞台上是极大的天赋优势，只要控制得当，给观众的视觉冲击力是极强的。”蓝玉用左手轻轻敲击着膝盖，语气中毫不吝啬赞赏，“你对这首《BckMaba》编舞的理解非常深刻，动作的线条极其舒展，发力又做到了精准的收放自如。”
他顿了顿，脑海里再次浮现出刚才那极具视觉张力的一幕，眼神深邃了几分：“尤其是KillgPart那个极限深蹲的动作，你的核心力量和身体控制力简直堪称完美。那个画面……极具杀伤力。”
蓝玉的这番点评一出，练习室里再次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女孩们竖着耳朵，连大气都不敢喘，死死盯着蓝玉的嘴唇，生怕他下一秒又吐出那个让人绝望的“但是”。
一秒、两秒、三秒过去了。
蓝玉只是面带微笑地看着龙之梦，再也没有下文。
“没有‘但是’了？！”
金旼炡猛地反应过来，狗狗眼里爆发出巨大的惊喜，一把抱住了身边的宁宁，激动得又蹦又跳：“啊啊啊！柚子欧尼被夸了！全是被夸的词！没有但是！！”
“太好了！”宁宁和Giselle也如释重负地欢呼起来。
她们四个人里，总算有一个能让蓝玉欧巴挑不出毛病的了！这对于她们来说无疑是一剂强心针！
听到妹妹们的欢呼，龙之梦那张一直强装镇定的脸庞上，终于绽放出了一抹如释重负的明媚笑容。
“不过，你们也别高兴得太早。”
蓝玉看着抱作一团的女孩们，适时地浇下了一盆温度适中的冷水。
他撑着地板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龙之梦，语气重新变得严肃而认真：
“柚子啊，你个人的实力确实没有问题，完全达到了出道标准。但别忘了，你是aespa的队长。出道之后，你必须尽到队长的义务，死死地盯住她们三个，督促她们尽快把舞蹈实力的短板补齐。”
作为一个在音乐上毫无建树、甚至堪称“生化武器”的终极音痴，蓝玉对于爱豆的唱功有着自己一套极其现实的逻辑：
“说句不好听的实话。在这个圈子里，唱功实在拉胯，公司有一万种方法帮你兜底——垫音、半开麦，甚至直接闭麦假唱，只要脸好看，粉丝照样愿意买单。”
蓝玉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语气极其笃定：“但舞蹈不行，那是绝对遮掩不住的。舞台直拍就像一面照妖镜，任何一个划水、动作发软或者跟不上节拍的瞬间，都会被黑粉和路人做成GIF动图，挂在论坛上全网群嘲，明白吗？”
蓝玉这番“重舞轻唱”的现实主义言论，虽然听起来有些功利，但却让四个女孩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紧迫感。
“我明白了，欧巴。”龙之梦立刻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极其坚定，像是在立下军令状一般，“我会负起队长的责任。从今天起，我也会把她们的舞蹈动作一个个抠到完美为止！”
“欧巴，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拖后腿的！”宁宁也握紧了拳头。
金旼炡和Giselle更是连连点头，眼神里燃烧着拼命的斗志。
“很好，保持这个状态。”蓝玉满意地点了点头，抬起左手看了看腕表，“那我就不打扰你们接下来的特训了。好好练，后天拍摄现场见。”
说罢，他冲着女孩们和伴舞老师们微微颔首，转身迈着从容的步伐走出了练习室。
离开练习室后，蓝玉并没有走远，他乘坐电梯来到了SM公司位于低楼层的周边商品实体店。
这里是粉丝们朝圣打卡的圣地，因为是工作日的下午，店里的人并不多。
蓝玉戴着黑色口罩，漫不经心地在货架间穿梭，一边打发时间，一边等待着裴珠泫结束练舞后的消息。
蓝玉翻看着货架上的小卡、立牌和应援棒。不知不觉间，他走到了一面摆满RedVelvet和少女时代周边的陈列墙前。
他随意地挑了几个RedVelvet的精美周边，又顺手拿了两张少女时代的海报，走到柜台结了账。
‘等aespa出道以后，未来这里也会摆满那四个丫头的周边吧。到时候，作为她们的欧巴，怎么说也得来扫个货才行啊。’蓝玉在心里暗自盘算着。
“嗡嗡——”
口袋里的手机传来震动，蓝玉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出了Irene的简讯：
[我练完舞了，现在已经换好衣服上了车。你在哪里？]
蓝玉单手快速回复：[在一楼的周边店逛了逛，给你贡献了点收入。]
那头几乎是秒回，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裴珠泫那带着几分嗔怪与温柔的语气：
[别乱花钱啦，你快出来吧，我把车开到店门口的辅路上去接你。]
[好的。]
蓝玉收起手机，拎起装着周边的纸袋，推开周边店的大门，迎着首尔深秋有些微凉的晚风走了出去。
……
另一边，SM公司的食堂内。
距离蓝玉离开已经过去了整整三个小时，在这三个小时里，备受打击又被激起胜负欲的aespa四人，在龙之梦的带领下，简直像是疯了一样在练习室里死磕每一个舞蹈动作。
此刻，结束了下午地狱级特训的女孩们，犹如四具失去灵魂的丧尸，步履维艰地挪进了食堂。
“我不行了……我感觉我的腿已经不是我的了……”
平时对干饭最为积极的金旼炡，此刻彻底瘫倒在了食堂的餐桌上，白皙的小脸紧紧贴着冰凉的桌面，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Giselle和宁宁也好不到哪里去，两人互相搀扶着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看着疲惫不堪的妹妹们，作为队长的龙之梦虽然也累得双腿发软，但还是强撑着站了起来。
“行了，你们在这儿瘫着吧，我去窗口看看还有什么低脂的轻食，给你们点餐。”龙之梦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捋了一把被汗水浸湿的鬓角。
“谢谢柚子欧尼……你简直是天使啊……”金旼炡闭着眼睛，发出微弱的赞美。
龙之梦转过身，拖着沉重的步伐朝着点餐窗口走去。就在她路过食堂巨大的落地窗时，视线漫不经心地向外面的街道瞥了一眼。
只是一眼，她的脚步瞬间钉在了原地。
隔着一层明净的玻璃，她清晰地看到，那个让她牵肠挂肚了一整个下午的高大身影——蓝玉欧巴，正拎着一个SM周边店的纸袋，推开玻璃门走到了路边。
而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一辆流线型极佳的白色SUV缓缓滑行过来，精准地停在了蓝玉的面前。
车门解锁，蓝玉极其自然地拉开副驾驶的门，低头坐了进去。
随后，那辆白色的SUV在夕阳的余晖中平稳起步，很快汇入了首尔繁华的车流中，消失在街道尽头。
龙之梦站在落地窗前，原本因为疲惫而有些涣散的瞳孔，此刻却微微收缩了起来，眼里闪烁着疑惑与探究的光芒。
蓝玉欧巴说过，是一位女性朋友送他来的，现在又接他走。
龙之梦微微眯起眼睛，死死盯着那辆白色SUV消失的方向。
‘那辆车……为什么看起来那么眼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