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万里长征第一步达成,司徒冰块也能骑龙了!(1 / 2)
全民公投,如同投入死水潭的巨石,在这片被血腥、压迫与麻木浸透了数千年的地下城一隅,激起了前所未有的一丝涟漪,混杂着兴奋、惊愕、茫然、怀疑……
宴会厅前,被战斗余波和爆炸弄得一片狼藉的空地上,聚集的人群越来越多。
有原本铁头帮的底层帮众,此刻丢了武器,脸上残留着恐惧与茫然;
有长期被铁头帮压迫剥削的奴隶、拾荒者、手艺匠人,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神大多空洞,只在听到“公投”时,瞳孔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极其缓慢地、艰难地,动了一下;
还有一些闻讯赶来的、其他小团体或独行者,他们站在人群边缘,或冷眼旁观,或交头接耳,神色各异。
所有人都看着站在废墟高处、虽然脸色苍白、衣衫染血、却目光明亮、声音清晰的罗生,以及他身边那些同样伤痕累累、却气息不凡的同伴们。
这些不速之客,以一种近乎蛮横的方式,摧毁了曾经不可一世的白金魔王的统治,刚刚粉碎了铁头帮,现在,又抛出了一个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名为“公投”的荒诞提议。
自己选“头儿”?
一人一票?
票多者说了算?
这……可能吗?在弱肉强食、拳头就是道理的地下城,这想法简直比“情绪熔炉”突然喷出美酒还要离谱。
“你……你们说的……是真的?”一个胆子稍大、脸上带着一道陈旧鞭痕的中年拾荒者,声音干涩嘶哑,带着浓浓的怀疑,“选出来的人……真能听我们的?不会像铁老三他们一样?”
“是啊!以前白金魔王和白金宰相、铁老三也说过好听的!结果呢?税越收越重,人越抓越多!”另一个瘦骨嶙峋的老矿工,愤愤地低声附和,但声音里更多的是麻木的绝望。
“你们有这本事,干嘛不自己当头儿?还搞什么……公投?该不会和他们一样……又有自己的小九九……”一个前铁头帮的小头目,虽然跪在地上,但眼中却闪过一丝狡黠和不服。
质疑声、议论声渐渐大了起来。
人群中,怀疑和警惕占据了大多数。长期的高压统治和生存危机,早已磨灭了他们对“改变”和“公平”的信任与想象。
罗生平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因为他知道,信任的建立,绝非一朝一夕。尤其是对这群早已习惯了“被统治”和“被掠夺”的灵魂。
“我们不会留在这里当你们的‘头儿’。”李自欢拄着拐,往前走了两步,扯着嗓子喊道,声音盖过了嘈杂,“老子们还有大事要办,没工夫在这儿当土皇帝!这‘公投’,是给你们自己一个机会!一个不再被人当猪狗一样随便宰杀、随便使唤的机会!”
他环视众人,目光扫过那些麻木、怀疑、畏缩的脸,咧嘴一笑,笑容里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混不吝却又莫名让人信服的痞气:
“信不信,由你们。选不选,也由你们。反正,铁老三和他那帮狗腿子,已经躺那儿了。”他用木拐指了指不远处铁老三瘫软在地、生死不知的身体,以及周围那些铁头帮头目的尸体。
“现在,这里暂时没人管了。你们可以像以前一样,等着下一个铁老三冒出来,继续骑在你们头上拉屎撒尿,也可以……”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试试老子们说的这个法子。选几个你们自己觉得靠谱的、心里还有点良知的、愿意带着大家找条活路的人出来!”
“选出来的人,我们不会帮他们打架,也不会给他们什么宝物。但我们可以保证,在离开前,没人能用武力强迫你们,推翻这次公投的结果!谁敢乱来,先问问老子的拐,还有他们的刀剑,答不答应!”
说着,他示威般地扬了扬手中的木拐。
司徒美莹虽然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站在那里,但手中炽焰追魂刀尖上尚未干涸的血迹,以及她周身散发的、生人勿近的冰冷杀气,就是最好的威慑。
人群再次沉默。
但这一次,沉默中,多了一些闪烁的目光和压抑的低语。
罗生接过话头,声音沉稳而清晰:“前辈说得对!公投很简单。任何人,自己愿意、且有能力带领大家,在这片土地上活下去、活得好一点,都可以站出来,说出你的名字,你想做什么,能做什么。然后,所有愿意参与的人,用你们能找到的任何东西投票……”
罗生蹲下身,随手捡起地上的石头、木片,继续说:“比如石头、木片、甚至在他站的地上划一道——作为‘票’,投给你认为最合适的人。我们会监督整个过程,确保没人捣乱。最后,得票最多的人,就是这里暂时的管理者。他需要选出几位帮手,一起处理日常的事务——比如分配食物和水,维持基本的秩序,调解纠纷,抵御外部的威胁。”
“我提前声明:这个‘管理者’和‘帮手’,没有特权,只有责任。他们的权力,来自于你们的信任。如果他们做得不好,或者变得和铁老三一样,你们同样可以再次聚集起来,用公投的方式,换掉他们!”
罗生的话,如同一把钥匙,试图打开一扇锈蚀了太久的心门。虽然门后是未知的黑暗,但至少,给出了一个可能。
人群中,议论声更大了。
有些人眼神中燃起了微弱的希望之火,但更多的是被捏起脖子的鸭子一样犹豫和观望。
长期被奴役,早已让他们失去了自主思考的能力和行动的勇气。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而虚弱,却带着一种奇异坚定感的声音,从人群后方响起:
“我……我愿意试试!”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佝偻着背、头发花白稀疏、脸上布满了岁月和苦难刻痕、穿着一身打满补丁、却洗得相对干净的粗布衣的老者,在一个同样瘦弱、搀扶着他的少年的帮助下,颤颤巍巍地拨开人群,走了出来。
老者背驼得厉害,走路都有些不稳,但他的眼神,却异常的清澈、平静,甚至带着一种历经磨难后的豁达与智慧。
他走到空地中央,对着罗生和李自欢等人,微微欠了欠身,然后转向周围的居民,用他那沙哑却清晰的声音说道:
“老朽……姓陈,单名一个‘默’字。原本是上面白锡城的教书匠……三十年前,城破家亡,流落至此,苟延残喘至今。读书识字,略通算术,也懂些草药皮毛,治不了大病,但跌打损伤、头疼脑热,还能应付。老朽无力厮杀,也无宝物,只有一点残存的良心,和一把老骨头。”
他顿了顿,浑浊却清澈的老眼扫过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写满苦难的脸,缓缓道:
“这位少侠说得对。等,是等不来好日子的。怕,也吓不走豺狼。铁老三倒了,还会有张老三、王老三。除非……咱们自己能站起来,立起来,富起来!”
“老朽不才,愿毛遂自荐。若蒙诸位不弃,信得过老朽这点良心和微末本事,老朽愿尽残生之力,为大家做些实事——理清物资,公平分配;调解纠纷,不偏不倚;教授愿意学的孩子认几个字,懂点道理;用所知草药,尽可能救治伤患。”
“老朽不敢保证让大家吃饱穿暖,那非人力所能及。但至少……能让咱们这片角落,少些无缘无故的欺压,少些自己人坑害自己人,让娃娃们,能稍微……活得像个‘人’样。”
陈老的话,朴实无华,没有豪言壮语,却像一股温润的细流,悄然淌过许多人干涸的心田。
尤其是那些同样经历过苦难、家中也有孩子的居民,眼神明显动摇了。
有了第一个,很快就有第二个、第三个站出来。
一个曾经是矿工头目、因不愿欺压同伴而被铁头帮打断了腿、此刻瘸着一条腿的中年汉子,表示:“俺熟悉矿坑和周围地形,愿意带人寻找相对安全的食物和水源,组织防御。”
一个脸上有疤、眼神凶狠、但据说以前是白金魔王炽阳团外围成员的独臂女子,冷冷地表示:“老娘只懂厮杀,倒是愿意负责训练青壮,组建一支只保护家园、不欺压弱小的护卫队。”
还有一个沉默寡言、但手艺极好的老工匠,表示:“老头子其他不懂,但可以带领人修复一些还能用的工具和简单武器,甚至尝试利用废弃的能量管道,搞点基础的照明或取暖……”
愿意站出来的人,大多是在底层有一定威望、或有一技之长、且品行相对得到认可的人。
他们的承诺都很实际,没有夸夸其谈,反而更容易让人信服。
在罗生、李自欢等人的监督和简单引导下,一场简陋到极致的“候选人陈述”和“投票大会”,就在这片废墟上开始了。
没有选票,人们用捡来的小石块、碎木片,甚至是从衣服上扯下的布条,投给自己认可的人。
过程有些混乱,但在李自欢的瞪眼和司徒美莹的冷眼下,没人敢公然捣乱。
一些原本心存侥幸、想趁机捞好处的家伙,也被周围居民自发地监督和抵制。
最终,在忐忑、新奇、以及一丝微弱的期待中,投票结果出来了。
德高望重、懂得最多的陈老,得票最多,被公推为临时的“主事人”——区长。矿工头目、独臂女战士、老工匠,以及另外两个在居民中口碑不错的、分别擅长交涉和管理的男女,被选为“协理”。
当结果宣布时,陈老佝偻的身躯似乎挺直了一些,浑浊的老眼中泛起泪光。他对着周围深深一揖,声音哽咽:“老朽……定不负各位所托!”
其他几位协理,也神色郑重,拱手作揖,感受到了肩上沉甸甸的责任。
罗生看着那些终于有了一丝鲜活气息、开始围绕在陈老等人身边、小声议论、甚至主动开始清理废墟、搬运尸体的居民,心中也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欣慰,感慨,也有深深的忧虑。
他知道,这只是万里长征第一步。
陈老他们面临的困难,超乎想象。资源匮乏,强敌环伺,人心复杂,还有地底那随时可能爆发的未知威胁……这棵刚刚破土的幼苗,太过脆弱,随时可能夭折。
但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他们有自己的使命,不可能永远留在这里当保姆和保镖。
“陈老,诸位,”罗生走到陈老面前,郑重地拱手,“此地,就拜托你们了。我们还有要事在身,必须离开。这块区域,暂时被远古龙族的净化力量庇护,外部污秽和怪物不易侵入,但也因此可能引来更强大的觊觎者。你们要多加小心,尽快组织防御,囤积物资。”
说着,他从苏灵儿那里要过一些通用的伤药和解毒剂,又从自己行囊中拿出几块品质尚可的、蕴含灵力的矿石,递给陈老:“这些,或许能应应急。另外……”
他犹豫了一下,看向李自欢和司徒美莹。
李自欢会意,撇了撇嘴,但还是走上前,从怀里摸索半天,掏出一本皱巴巴、页面泛黄、封皮上写着《基础战阵与陷阱粗解》的小册子,丢给那位独臂女战士:“喏,老子当年随手记的玩意儿,对付杂鱼和野兽有点用。能看懂多少,看你们造化。”
司徒美莹则没说话,只是走到那老工匠面前,拔出炽焰追魂,用刀尖在旁边的金属墙壁上,飞快地刻画了几个极其简洁、却透着凌厉杀意的图形和线条——那是一种简易的、利用环境构筑防御和杀伤陷阱的示意图。
刻画完毕,她收刀入鞘,依旧一言不发。
“啧啧啧……巧夺天工啊!太牛啦!老头干这行几十年了,也是头一回见到这么细致的手艺……”
老工匠看着墙上的图形,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啧啧称赞,连连道谢。
苏灵儿、小杜子、颜如初等人,也各自留下了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一些机关小技巧,辨别可食用植物和毒物的方法,简单的急救和正骨手法,等等。
这些微小的帮助,对陈老他们而言,却如同雪中送炭。
“多谢!多谢诸位恩公!”陈老带着几位协理,对着罗生一行人,深深鞠躬,老泪纵横,“此地若能有一线生机,皆拜诸位所赐!老朽代此地数千苦命人,叩谢大恩!”
罗生连忙扶住陈老,沉声道:“陈老言重了。路,是你们自己选的,也要靠你们自己走下去。保重!”
告别,身后那片被净化之力暂时庇护的区域,隐约传来了居民们开始清理废墟、修复工具、以及陈老等人开始分配任务的、嘈杂却充满生机的声响。
与之前死寂麻木的景象,判若云泥。
“他娘的,当了一回‘青天大老爷’,感觉还不赖。”走在昏暗的通道中,李自欢拄着拐,嘀咕了一句,但嘴角却带着一丝难得的、柔和的笑意。
“这只是开始。”司徒美莹冷冷道,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前方,“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而且,我们留下的净化之力,迟早会消散。到时候……”
她没有说下去,但众人都明白。没有了外部力量的庇护,陈老他们能否在这弱肉强食的地下城站稳脚跟,能否守住那脆弱的“公投”成果,都是未知数。
“尽人事,听天命。”罗生缓缓道,目光坚定,“我们点燃了火种,剩下的,要看他们自己了。而我们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