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7章 古战场(2 / 2)
无法离开,也无法真正接近战场中央。只能在碎裂兵器与庞大遗骸间徘徊。
梦境中的威压并不直接压死他,却像沉重石锁压在心口,每走一步都需耗费心神。
从昨日开始,他便能察觉到身侧确有看不见的东西缠着自己。
此物没有形体,不可视,不可触。
但它们就在他身旁游荡,如同嗅到血腥的野兽,耐心地绕着圈子,等待猎物露出破绽。
陆文渊强压杂念,默守心念。
不想父母,不想小妹,不想主管邱承的欺压与刁难。
什么都不想。
在他的抗拒下,身旁无形之物没有继续逼近,只是绕着他徘徊。
这也让陆文渊暂时松了口气。
此物无法强行夺他心神,必须借梦境、怨念、恐惧来引他自乱。
只要他不乱,便暂时无碍。
这也是他这几日不去石室的原因。
那幅九首真君观想图本身便是祸源,若再靠近,情况恐怕会继续恶化。
前几天他的状态,经不起任何额外的刺激。
如今经过几天的功夫也是总算将心给稳了下来。
陆文渊抬头看了眼窗外的日头。
今日十五。
一想到这个日子,他紧绷的眉头松了几分。
今天与人有约,那便再休息一天吧。
他站起身,将桌上药粉归拢到一处,残茶倒进角落的铜盆里。简单整了整衣襟,又用冷水拍了拍脸,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憔悴。
随后推门而出,沿着偏舍后的小径,悄悄往绘图司大门方向走去。
只是运气不好。
刚拐过一道回廊,迎面便撞上了一个人。
邱承。
四十出头,身形微胖,穿一件半旧的青色官袍,腰间挂着绘图司管事的铜牌。圆脸上蓄着两撇短须,眼睛不大,却总带着一股精明的审视。
“哼,陆理图使。”
邱承拦在廊道中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语气不咸不淡。
“气色倒是不错。病好了?”
陆文渊脚步一顿,垂下眼。
“尚未痊愈,出来透透气。”
“透气?”邱承嗤笑一声,双手背在身后,往前踱了两步,“你那石室里的活儿,已经缓了好几日了。上头催了两回,我替你挡着,你倒好,出来透气。”
陆文渊没有说话。
邱承见他不吭声,语气又重了几分。
“陆文渊,我跟你讲,那观想图的修补不能再拖了。你是绘图司的人,吃着司里的俸禄,该干的活就得干。别以为告个病假便能躲清闲。”
换作往日,陆文渊会低头应是,然后默默回去。
但今日不知为何,他听着这番话,胸口涌上一股说不清的烦躁。
那观想图是什么东西?
那是能吞人心神的凶物。
他拿命去修补,每次进石室都如同在刀尖上行走。而这个邱承,从头到尾只会在外面催催催,半点风险不沾,倒是好大的脸面来教训人。
陆文渊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邱承。
“我拿命给你擦屁股,你怎么还有脸催我?”
声音不大,语气却冷得出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