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2 / 2)
尘幕被缓缓撕开、稀释。
林皓的身影重新浮现,斗篷上覆了一层薄沙。
他面前,那座小沙丘已然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陷入地下的圆。
直径约十步,边缘整齐得惊人,低于周围沙面约半人深。
月光斜斜洒落,照亮了圆坛表面。
那上面刻着东西——不是文字,是某种扭曲盘绕的纹路,深深凿进石质里,被岁月磨去了棱角,却依然透着股不容错辨的古老气韵。
若有懂得辨识年代的人在此,恐怕会倒吸一口凉气:这石头的年纪,恐怕要以千年为单位计算。
林皓凝视着它,呼出的气息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
找到了。
他心想。
古籍里零星的记载,残破的图谱,还有手中这枚越来越烫的玉璧,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个结论——
楼兰祭天的坛场,就在脚下。
林皓来之前翻了不少旧书。
那些泛黄的纸页上提到过楼兰,说这个古国在最强盛的年月里,每年都要举行祭祀。
祭坛是专门修的,传闻有些特别的用处。
他站在那儿,目光扫过石面。
坛上的纹路很怪,弯弯曲曲的,却让他想起从黄河底捞起的那口铜钟——钟身上刻的,差不多也是这样的线条。
所有纹路都朝着坛心收拢,像水汇进漩涡。
坛心高出地面一掌左右,是个两米见圆的台子。
台上有三个孔。
中间那个是长方形的,左右各有一个,形状像花瓣。
“只有两个花孔?”
他起初以为会不够,看来是多虑了。
没有犹豫,他几步走到圆台边,取出怀里的玉璧,对准那个长方形的孔,轻轻按了下去。
咔。
一声轻响,玉璧严丝合缝地嵌了进去,仿佛原本就属于那里。
林皓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又从背包里摸出两只铃铛。
这两只铃铛,原本是塞在王安石尸身的眼眶与口中的三只中的两只。
他一手握一只,同时向左右的花形孔洞中放去。
铃铛也稳稳落进孔里,大小正好。
该放的都放好了。
接下来……
按记载,完成那个古老行当的仪式,楼兰或许就能重新现世。
之前从黄河里捞起王安石尸身时,系统给过提示,说那“以尸镇河”
的法子,来自某个神秘行当的人。
后来玉璧出水,他猜过玉璧上刻的美艳女子或许是楼兰女王,也可能是那位行当里的人。
但现在,看清玉璧的真正用途之后,他确定了——那女子就是楼兰女王。
至于让王安石镇河的那位,虽然还不知道具体是谁,但从这些线索来看,应该也出自楼兰。
只是那种手段,林皓从未听说过。
就连他读过的那些赶尸古籍里,也找不到类似的记载。
他暂时只能推测:这个行当很特别,或许……只属于楼兰。
林皓在石台边坐下时,指尖触到背包侧面冰凉的金属扣。
他取出那叠黄纸和笔,纸面粗糙得像晒干的树皮。
四张纸被抛向半空,笔尖划过空气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这次他闭紧了嘴唇。
笔停下的瞬间,纸页悬停在石台四角,像被无形的线吊着。
然后它们同时燃烧起来,火焰是幽蓝色的。
他双手在胸前结成手势,眼睑垂下。
低语从齿间渗出:“日月星辰照天地,鬼神见之皆避行,凶煞若来不敢驻……”
每个字都沉甸甸地坠入黑暗。
火焰开始旋转,越转越快,连成一道浮在半空的光环。
石壁亮了起来。
壁上雕刻的女子轮廓似乎浮起一层薄雾,两个铜铃自己晃动起来,叮当声与吟诵声缠在一起,变成某种既非歌也非咒的调子,向沙漠深处滚去。
石台动了。
先是缓慢的转动,接着越来越快。
黄沙被卷起,围着石台旋转上升,很快形成一道接天的沙柱。
月光被隔绝在外,祭坛**的火光也透不出去——这片区域成了被沙暴封闭的孤岛。
地面在脚下震颤,裂缝像蛛网般在沙地上蔓延。
林皓睁开眼睛,看着被沙幕完全笼罩的四周。
他想看看那座传说中的古城会以什么方式重现,这个念头让他呼吸微微发紧。
祭坛前方,林皓维持着盘坐的姿势。
他双手结成法印,仿佛与身下岩石融为一体。
几公里外。
王老带领的队伍与卢浮宫探险队同时停住了脚步。
地面深处传来的震动让所有人踉跄了一下——像是有什么庞然巨物正在地底翻身。
有人低呼出声,声音里压着惊惶。
他们不约而同地抬起头。
远处的天幕正在被某种东西吞噬。
不是云,是沙。
昏黄的沙尘如同倒悬的浪潮,朝着夜空蔓延,光线迅速暗沉下来。
“这个季节……不该有沙暴。”
无三叔的嗓音发紧,脸色在迅速变暗的天光里显得灰败。
探险队里那个年轻的巫师攥紧了手中的器物,指节泛白。
他见过许多无法解释的存在,但此刻从脚底传来的、持续不断的震颤,让他脊背窜起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