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4章 炮灰太子66(1 / 2)
太子听罢没再多言,只吩咐高有成:“备一套换洗衣物,我稍作整理,再去觐见父皇。”
高有成望着他,神色踌躇,欲言又止。
太子瞥他一眼:“有话直说便是。”
高有成躬身劝道:“殿下,何不即刻先去面圣?二皇子听闻陛下龙体有恙,一到便立刻入帐请安。但依奴才看,此刻陛下心里,最盼着见到的是殿下您啊。”
有些事情,高有成只能委婉提醒,半句也不能明说。
二皇子一路风尘仆仆,入帐便痛哭流涕、哀戚万分,纵使几分刻意,落在病弱的陛下眼里也显得情真意切,格外熨帖人心。
太子与二皇子本是一同抵达,却迟迟不肯露面,反倒先要梳洗整衣,落在陛下眼中,是不是就显得淡漠疏离,少了几分忧心君父的急切。
太子或许是想收拾得利落点,以沉稳担当之姿面君,免得陛下见他神色慌乱、心生牵挂,不能安心静养。
往日陛下身子康健时,可能会懂这份苦心,甚至会暗自欣慰。
可如今陛下卧病虚弱,理智是一回事,感情又是另一回事。
往日龙体强健时,太子就算言语任性、偶有顶撞,说些造反之类大逆不道的言论,陛下也只当玩笑,全然不放在心上。
可现下病势沉重之际,太子只要稍显不够悲戚,陛下心底难免会胡思乱想,疑心他是不是巴不得自己早逝。
人情世故,境遇不同,言行举止带来的观感与深意,便全然两样。
从前行事随性尚可,唯独此刻万万不能再由着自身性子来。
行事不能只论自己本心如何,更要思量旁人看在眼里是何种模样,会生出何种揣测,又会传递出怎样的信号。
哪知太子听了颔首:“你说得有理。再让人备一根软鞭送来。”
高有成闻言一怔,满脸愕然:“殿下?”
他迟疑了片刻,见太子神色不变,毫无更改之意,只得躬身领命。
纵使深得主子信任,他也时刻谨记奴才本分。
他一向爱广结善缘,可身为奴才,能委婉提点到这一步,已是极致。
再多言多语,便是逾矩失分寸了。
不多时,太子梳洗完毕,手中提着一根软鞭,径直走到御帐门外。
刚靠近帐前,便听见里面传来永熙帝虚弱疲乏的声音:“别再哭嚎了,吵得朕脑袋发疼。就只有你一个人过来了?”
二皇子跪在榻前,抽抽噎噎地回话:“回父皇,太子哥哥与儿臣是一同抵达大营的。”
他抹着眼泪,语气满是惶急与自责:“儿臣一路上心系父皇龙体,心急如焚,抵达之后便方寸大乱,慌慌张张闯进来请安,一时竟没顾上留意太子哥哥的去向。”
永熙帝躺在病榻上,看着他这般哀切模样,欣慰道:“你向来是个纯孝的孩子,朕心里都清楚。”
这话入耳,二皇子顿时激动得浑身发颤,眼泪落得更凶,哽咽得话都说不完整:“儿臣……儿臣……父皇……呜呜……能得父皇这一句夸赞,便是让儿臣即刻赴死,也心甘情愿!”
“浑说什么胡话!”永熙帝沉声呵斥,语气里却没多少怒意。
二皇子连忙收了几分哭腔,俯身请罪:“是儿臣失言,只是听闻父皇体恤,一时太过激动。”
他带着哭腔继续道:“往日里,看着太子哥哥能在父皇面前随性相处,撒娇耍赖,儿臣心里羡慕极了,从未敢奢求父皇这般夸赞……”
永熙帝听了神色微黯:“往日,倒是朕疏忽了你。”
“父皇万万不可如此说!”
二皇子连忙叩首,语气恳切又懂事,“儿臣能做父皇的儿子,已是享尽人间极致富贵,知足万分。”
“父皇不单是儿臣一人的父君,更是天下万民的君主,日理万机操劳国事。”
“儿臣无能,不能为父皇分忧解难,唯有潜心读书,恪守本分,绝不给父皇添半点麻烦。”
“往后父皇闲暇时,儿臣能逗您开怀,能在父皇膝下尽这份孝心,儿臣便心满意足了。”
永熙帝看着他这般温顺懂事、毫无怨言的模样,心中越发怜惜,柔声道:“你这孩子,平日里沉默寡言,懂事得让人心疼。”
听着父皇这句怜惜,二皇子垂着头,心底瞬间掀起狂喜,几乎要抑制不住上扬的嘴角。
春兰姑姑说得果然没错,他也是父皇的亲生儿子,凭什么处处要逊于太子?
父皇素来厚待太子,不过是因为太子自幼养在跟前,倾注了更多心血罢了,人总是对自己费心栽培的东西格外珍视。
可这份偏爱与看重,再深厚也经不住肆意挥霍!
太子当真愚不可及,握着一手无人能及的好牌,却偏偏横冲直撞、任性妄为,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若是换做他,自幼得父皇亲自教养,拥有这份独一无二的父子情谊,必定会收敛心性,谨言慎行,勤学上进,绝不辜负这份厚爱,做一个让父皇省心的孝子,更做一个堪当大任的储君。
可也正是太子这般仗着恩宠肆意妄为,才给了他可乘之机!
二皇子死死攥紧衣袖,强行压下心底的激动与得意。
他告诫自己万万不可急躁,更不能得意忘形,半分对太子的敌意都不能显露。
非但不能显露,他还要在父皇面前处处维护太子,替太子说好话,做一个恭顺谦和的好弟弟、纯孝懂事的好儿子,用这份懂事,把太子彻底踩进尘埃里!
总有一日,父皇会彻底看清,谁才是真心孝顺的好儿子,谁才是值得托付万里江山的继承人!
就在二皇子沉浸在美梦之中,满心都是对未来的憧憬时,骤然感到脊背传来一阵剧痛!
他猝不及防,当即痛得失声惨叫:“啊——!”
不等他回过神来,凌厉的破空声再次响起,又是一鞭狠狠落下,二皇子浑身剧痛,再也支撑不住,哀嚎着扑倒在地,疼得不住翻滚。
“逆子!给朕住手!”
病榻上的永熙帝震怒嘶吼,声音因气急而颤抖。
二皇子这才如梦初醒,惊怒交加——竟是太子!
太子竟然二话不说,挥鞭就抽打他!
刻骨的恨意瞬间涌上心头,他却不敢有半分显露,索性伏在地上放声大哭,掩去眼底的阴鸷,声音凄楚又隐忍:
“太子哥哥!弟弟不知究竟做错了什么,惹得您如此动怒。您是储君,是兄长,便是要打死我,我也绝无怨言……”
他一边哭,一边哽咽着看向永熙帝,语气越发恳切:“只求太子哥哥别在御帐之中动手,父皇已然龙体欠安,儿臣实在不想让父皇忧心,更不忍让父皇亲眼看着我们骨肉相残啊……”
“太子!”永熙帝气得胸膛剧烈起伏,病弱的脸色因暴怒涨得通红,指着站在帐中的太子厉声怒斥:
“朕还没死!你竟敢如此暴戾恣睢,当着朕的面,对你弟弟下如此狠手!”